【第29章 將軍戰死，僧無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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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最後一次碰撞，連空氣都仿佛被撕裂。
大殿中央，兩道身影交錯而過，隨後定格。
盧淩風手中的銀槍，槍杆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槍尖已深深刺入沙通天的左胸，透甲而出。而沙通天手中的馬槊，也停在了盧淩風的咽喉前，距離皮膚僅剩半寸。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周圍的喊殺聲漸漸平息。薛環和櫻桃已經解決了剩下的護法，滿身是血地喘著粗氣，警惕地盯著這邊。
“咳……”
沙通天口中湧出一股黑紅的血沫。那是“燃血丹”藥效耗儘、心脈俱斷的征兆。
他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銀槍，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隻差一點就能刺穿盧淩風喉嚨的馬槊。那雙因為藥物而赤紅狂暴的眼睛，此刻竟漸漸恢複了清明。
“好槍法。”沙通天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坦蕩，“大唐的金吾衛，果然……名不虛傳。”
“你也不差。”盧淩風手握槍杆，並未拔出，神色肅然，“若是倒退二十年，在沙場相遇，勝負未可知。”
“二十年……”
沙通天慘笑一聲，手一鬆，沉重的馬槊“當啷”墜地。他並沒有倒下，而是用儘最後的力氣，顫抖著手，整理了一下早已破碎不堪的明光鎧，扶正了歪斜的頭盔。
他不再看盧淩風，而是艱難地轉過身，麵向高台之上那個孤零零的年輕身影。
“殿下……”
沙通天緩緩跪下。不是向敵人下跪，而是向他的君主行最後的大禮。
“這二十年，末將……從未忘過先帝遺命。我們修水排，鑄兵器，哪怕像老鼠一樣活在地下，末將也……也想給您拚出一個大隋的江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視線開始模糊。在他眼中，高台上的慧生不再是那個陰鷙的青年，而是二十年前那個在繈褓中啼哭的嬰兒，是前隋最後的希望。
“可惜……天不佑大隋。”
沙通天猛地以頭搶地，發出最後一聲悲鳴：
“殿下！末將……儘力了！”
聲落，氣絕。
這位前隋的虎牙郎將，哪怕死，也保持著跪拜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鐵像，守護在他的“殿下”身前。
高台之上。
慧生看著沙通天的屍體，原本冷漠的麵具終於碎裂。
“沙將軍……”他喚了一聲，聲音微顫，眼眶瞬間紅了。那是教他責任、護他長大的叔父，也是這世上除了師父之外，唯一把他當成命的人。
盧淩風緩緩拔出銀槍，鮮血順著槍尖滴落。他看著沙通天的屍體，沉默片刻，隨後將銀槍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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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盧淩風轉身，槍尖指向高台，“慧生，你的將軍死了，你的護法也沒了。下來受降吧。”
“受降？”
慧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的淚光，重新換上了那副孤傲的神情。他拔出了腰間那柄華麗的寶劍，劍身如秋水，映照著他那張扭曲卻又決絕的臉。
“楊家的子孫，隻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人！我就站在這裡！看看你們大唐的刀，能不能斬斷我楊家的骨頭！”
“冥頑不靈。”盧淩風眉頭一皺，提槍就要衝上台階。
就在這時，一道瘦削蒼老的身影，突然橫移一步，擋在了盧淩風的槍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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