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生一愣：“師父，你什麼意思？”
覺遠轉頭看向蘇無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蘇縣令，你是個聰明人。這地下工坊雖然隱蔽，但每月的錢糧消耗是個龐大的數字。僅憑金山寺的香火和碼頭的苦力錢，根本填不滿這個窟窿。”
蘇無名心頭猛地一跳：“你是說……有人資助？”
“不僅有資助，還有伏兵。”
覺遠指著工坊深處那些通往更深地下的黑暗甬道，“這陳橋驛周邊的深山裡，還藏著數千名等著領兵器的‘義軍’。而這些人的錢糧，都是從長安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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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盧淩風和蘇無名同時色變。
“長安有位貴人，一直在暗中給沙通天送錢送糧。”覺遠慘笑一聲，“沙通天以為那是前隋的舊部，是忠臣。可貧僧看得清楚，那哪裡是忠臣？那是拿慧生當棋子，當攪亂天下的刀！”
“不可能！那是父皇留下的暗樁！”慧生大吼，不願相信，“師父你騙我！我不信！”
“你信不信，都無所謂了。”
覺遠看著慧生，眼中滿是慈愛與不舍，“長安那位貴人既然能送錢來，就能把我們賣了。如今事情敗露，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這汴州嗎？即便盧將軍不殺你，那些藏在山裡的人，為了滅口，也會把你碎屍萬段。”
“這就是個死局啊，孩子。”
覺遠長歎一聲，突然猛地將慧生抱入懷中。
“師父？！”慧生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怔，手中的劍無力地垂下。
“二十年前，我答應保你一命。但我食言了，我保住了你的命，卻沒保住你的心。”
覺遠在慧生耳邊輕聲說道，兩行老淚滴落在慧生的肩頭，“既是貧僧種下的因，便由貧僧帶你去解這果吧。咱們……不爭了，回家。”
“師父，你要乾什麼？”慧生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覺遠沒有回答。他的左手緊緊抱著慧生，右手卻猛地按向了那座巨大熔爐旁的一個機括——那是沙通天為了防止工坊陷落而設計的自毀裝置，隻有他和覺遠知道。
“哢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那座巨大的熔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底部的閘門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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