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村夜話,書生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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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雨愈發肆虐,拍打在窗欞上啪啪作響,但客棧大堂內卻是熱氣騰騰。
三娘子的手腳極麻利,不過一刻鐘功夫,兩大盆羊肉湯、還有那三隻費雞師心心念念的肥雞便端上了桌。
“吃!都別客氣!”
蘇無名招呼了一聲,自己先盛了一碗羊肉湯,撒上一把胡椒和蔥花,一口下肚,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細汗,那一身的寒氣似乎都被驅散了。
費雞師更是毫無形象,一手抓著雞腿,一手端著酒碗,吃得滿嘴流油:“好!這雞燉得爛乎,入味!這荒郊野嶺的能吃上這一口,給個禦醫也不換啊!”
盧淩風雖然依舊保持著警惕,但也將橫刀橫在膝頭,慢條斯理地吃著胡餅。裴喜君和櫻桃、薛環幾人也是餓極了,吃得格外香甜。
此時,大堂裡的客人漸漸吃飽喝足,劃拳聲也小了些。
三娘子提著一壺燙好的燒酒,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很是自然地在蘇無名這桌的空位上坐下,替蘇無名滿上一杯。
“郎君,這手藝可還入得口?”
“好手藝。”蘇無名豎起大拇指,看似隨意地問道,“我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老板娘一個人操持這麼大個店麵,也不容易。不知家中可還有旁人?為何大家都喚你‘三娘子’?”
“哎呦,這是要查戶口啊?”
三娘子掩嘴一笑,眼波流轉,“奴家命苦,當家的死得早,也沒個一男半女。至於這‘三娘子’嘛,是因為奴家在娘家排行老三。怎麼,郎中是嫌這名字俗氣?”
“不敢不敢,這名字聽著親切。”
蘇無名端起酒杯,眼神卻變得有些幽深,壓低了聲音,像是閒聊般說道,“隻是在下走南闖北,聽到過一個關於‘板橋三娘子’的傳聞,不知老板娘聽沒聽過?”
“哦?”三娘子眉毛一挑,似乎來了興致,“什麼傳聞?說來聽聽。”
一旁的裴喜君好奇地放下筷子:“義兄,是什麼故事啊?”
蘇無名看了看四周,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傳說啊,在這汴州地界,也有一家板橋客棧,也有一位美豔的三娘子。這位三娘子會一種奇門法術,每到夜深人靜時,她就會在後廚擺弄幾個木偶耕地,種下蕎麥,瞬間開花結果,磨成粉,做成香噴噴的燒餅。”
說到這兒,蘇無名特意看了一眼桌上那盤還沒吃完的胡餅。
正在啃餅的薛環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把餅放下了。
“若是客人吃了這燒餅,你猜怎麼著?”蘇無名聲音變得陰惻惻的,“第二天一早,客人往地上一滾,就會變成一頭叫不出人話的毛驢!然後被三娘子牽到集市上去賣掉。”
“啊!”
裴喜君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小勺子“當啷”一聲掉在碗裡,臉色煞白,“變……變驢?這世上哪有這種妖術?”
大堂裡的其他客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紛紛側目。
三娘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蘇郎中,你這書讀得不少,故事編得更是精彩!”
三娘子笑著用團扇拍了拍蘇無名的肩膀,“我要是有這本事,還用得著在這兒煙熏火燎地伺候你們?我早去長安城裡,把那些負心漢全變成驢,讓他們天天給我拉磨!”
“玩笑,玩笑而已。”蘇無名也跟著笑了起來,“隻是恰巧同名,拿來給徒弟們解解悶,老板娘莫怪。”
“不怪。”三娘子站起身,理了理鬢角,“這荒山野嶺的,聽個鬼故事倒也應景。行了,幾位爺慢用,奴家去後廚看看火。”
說完,她扭著腰肢走了。
……
夜深了。
大雨依舊在下,整個客棧仿佛成了一座雨中的孤島。
客人們陸續回房歇息。蘇無名等人開了三間上房,位於二樓東側。
奔波了一路,眾人都已疲憊不堪。費雞師喝多了酒,一沾枕頭就睡死了。
盧淩風和蘇無名住一間。
熄燈後,屋內一片漆黑。
盧淩風躺在床上,閉著眼,手卻始終握著枕邊的橫刀。他沒有睡意,不知為何,蘇無名講的那個“人變驢”的故事,總在他腦子裡轉悠。雖然他不信鬼神,但這個客棧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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