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箱底暗藏，禁物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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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的氣氛因陳縣尉那冰冷的一指，再次緊繃起來。
那個一直躲在箱子後麵的皮貨商身子一僵，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他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死死護住了身前那口巨大的樟木箱子。
“回……回官爺的話。”
皮貨商結結巴巴地說道，“小人姓錢，是往來於宋州和洛陽之間的皮貨商。這是我本家的侄子，腦子不太靈光，就知道吃。”
說著，他拍了拍身邊那個還在啃骨頭的憨傻少年，“二愣子，別吃了！快給官爺磕頭！”
那叫二愣子的少年抬起頭，滿臉油汙，嘴角還掛著肉渣，呆滯地看了陳縣尉一眼，“嘿嘿”傻笑了兩聲，又低下頭去抓桌上的殘羹冷炙。
陳縣尉厭惡地皺了皺眉，並沒有理會那個傻子，目光如鐵鉤般鎖定了那口箱子。
“皮貨商？”
陳縣尉站起身，提著橫刀一步步逼近，“既然是販皮貨的，這箱子裡裝的自然是皮毛了？”
“是，是。”錢掌櫃連連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都是些上好的狐皮和貂皮，那是給宋州的貴人們預備的過冬貨色，金貴著呢，怕受潮，所以才用這樟木大箱子封著。”
“金貴？”
陳縣尉冷笑一聲，走到了箱子麵前，用刀鞘拍了拍箱蓋，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剛才大家夥都還在睡覺，這書生就死了。這趙家小姐也不見了。本官現在懷疑，那小姐沒走，而是被人藏起來了。”
陳縣尉猛地拔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直指錢掌櫃的咽喉：“打開！”
錢掌櫃大驚失色，整個人撲在箱子上，死命按住箱蓋：“官爺！使不得啊！這雨天潮氣大，這皮毛一旦開了箱，受了潮，成了次品，小人就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這裡麵真的隻有皮子，沒有人啊！”
“不開？”
陳縣尉眼中殺機畢露，“不開就是心裡有鬼！來人，把他拉開！給我砸開！”
“是！”
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錢掌櫃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到一邊。錢掌櫃拚命掙紮，嘴裡哭喊著：“冤枉啊！真的不能開啊！”
那憨傻的少年“二愣子”見狀，似乎想站起來，但看了一眼那明晃晃的橫刀，又縮了回去，繼續把頭埋在碗裡。
“哢噠。”
一名衙役奪過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幾下，銅鎖彈開。
大堂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盧淩風的手按在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三娘子手裡的瓜子也忘了嗑；就連那一老一少逃荒的祖孫也忍不住探出了頭。
眾目睽睽之下，衙役一把掀開了那沉重的樟木箱蓋。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腥味。
一股濃烈的樟腦味混合著皮毛特有的腥臊氣，瞬間彌漫開來。
箱子裡，滿滿當當地塞著皮毛。
上麵是一層灰白色的狐皮，毛色光亮，雖算得上上品，但也就是尋常富貴人家用的東西。
陳縣尉探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就此罷休。他伸出手，粗暴地抓住那些皮毛，一件件往外扔。
“嘩啦、嘩啦。”
一件件珍貴的皮草被扔在地上。錢掌櫃心疼得直跺腳，卻被衙役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很快，箱子見底了。
除了皮毛，還是皮毛。
陳縣尉的手在箱底摸了摸，觸手堅硬，是實打實的木板。沒有屍體，沒有趙家小姐，甚至連那個書生的包袱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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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箱子皮毛？”陳縣尉有些失望地直起身，把手在錢掌櫃的衣服上擦了擦。
“官爺，小人就說嘛，這就是點養家糊口的貨。”錢掌櫃見狀，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這下全完了，沾了地氣，這皮子賣不上價了……”
大堂裡的緊張氣氛瞬間鬆弛了下來。原來隻是虛驚一場。
陳縣尉冷哼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
“且慢。”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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