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霧重重，眾生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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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的空氣依舊濕冷，混雜著屍體散發出的血腥氣和泥土味。
陳縣尉喝了一口熱茶，目光陰沉地在三娘子臉上轉了兩圈，似乎在回味剛才那個蘇無名說的話。雖然他看不上那個窮酸書生樣的人，但那幾個問題確實切中了要害。
“三娘子。”
陳縣尉放下茶盞，身子前傾，語氣變得嚴厲，“剛才那人問的話，本官替他再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那書生究竟是幾時走的？走的時候，那趙家小姐可是一起？最重要的是——”陳縣尉盯著她的眼睛，“那女子的麵紗，可曾摘下來過？你能否確認，那個走出門的女人，就是昨晚住進去的那個？”
三娘子手裡的團扇停了一下。她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
“回官爺的話。”
三娘子正色道，“時間我是記得真真的，大概是卯時二刻。那時候天剛蒙蒙亮，雨也小了些。我聽見樓梯響，出來一看，正是那書生背著包袱，扶著那小娘子下樓。”
“那小娘子呢？”
“還戴著帷帽呢。”三娘子一臉無奈，“看著像大戶人家的小姐，那是金貴身子，怕被人瞧見。別說摘麵紗了，就連話都沒跟我說一句。全程都是那書生在張羅，退房、給錢，然後那書生就撐著傘，半抱著那小娘子的腰，兩人依偎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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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抱著？”陳縣尉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是啊，看著挺親熱的。”三娘子回憶道。
陳縣尉眉頭緊鎖，若有所思，但他沒再多問三娘子，而是轉過頭，看向那三個一直沉默的彪形大漢。
“你們三個，帶著刀，滿身殺氣。”陳縣尉冷冷道，“乾什麼的？”
那為首的刀客倒是很識時務，並沒有之前的囂張。他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禮，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遞了過去。
“回大人，小的們是宋州‘鐵獅鏢局’的鏢師。剛送了一趟紅貨去汴州，這是返程。本來想趕回宋州交差，結果遇上這大雨，橋又斷了，這才不得不在這兒歇腳。”
陳縣尉接過腰牌看了看，又扔了回去：“鏢師？既然是走鏢的，為何沒帶紅貨？”
“大人明鑒，這是空趟回程，身上沒貨，隻有幾兩碎銀子。”刀客賠笑道，“我們兄弟幾個昨晚一直在大堂喝酒，喝到二更天，實在困得不行，就回房睡了。這事兒老板娘知道，我們住的是一樓，一覺睡到大天亮，什麼動靜也沒聽見啊。”
“是。”三娘子在一旁點頭，“這三位爺酒量好，喝完就回屋了，倒也沒鬨事。”
陳縣尉哼了一聲，暫且放過了他們，目光一轉，終於落在了蘇無名這一桌人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玩味且危險。
這一桌足足有六個人，且組合頗為奇怪。一個窮酸書生，一個邋遢老頭，兩個英武的青年男子，還有兩個女子，其中一個還提著刀。
“你們這幫人，又是乾什麼的？”陳縣尉指了指盧淩風和櫻桃手裡的兵刃，“還需要帶這種殺人的利器？還拖家帶口的？”
蘇無名連忙站起身，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腰彎得極低。
“回大人，草民蘇大，是個遊方郎中。這一大家子，都是草民的家裡人。”
蘇無名指著身邊的費雞師：“這是草民的師兄，腦子不太靈光，但懂點藥理。”
又指著裴喜君和櫻桃：“這兩位是家裡的女眷，那是草民的侄女和兒媳。”
最後指著盧淩風和薛環：“這兩個是草民收的徒弟，大的叫盧二，小的叫薛三。大人您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我們這種走江湖的，身上帶點防身的家夥什，也是為了保命。這刀……就是個樣子貨，嚇唬嚇唬蟊賊還行。”
盧淩風聽到“樣子貨”三個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隻能配合地低下頭，裝作一副木訥弟子的模樣。一旁的薛環更是機靈，縮在盧淩風身後，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害怕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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