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困獸之鬥，隱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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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舊在下。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後院天井裡的爛泥，也衝刷著那具剛剛墜落的屍體。
書生依舊保持著那個扭曲的姿勢，慘白的臉貼在泥漿裡，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正透過雨幕，死死盯著二樓那扇洞開的窗戶。
死寂持續了片刻。
“下去看看！”
陳縣尉一聲厲喝，打破了僵局。他手按橫刀，直接翻身越過回廊欄杆，穩穩落在泥濘的院中。他幾步走到屍體旁，也不顧官靴沾滿汙泥，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抬頭看向樓上的眾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死了。”
二樓走廊上，趙管家身子一晃，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陳縣尉沒有理會暈倒的管家，而是抬起頭，目光透過密集的雨簾，環視著這座四四方方、如同囚籠般的圍樓。
“來人！”
陳縣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在天井中回蕩，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把前後門都給我鎖了！鑰匙交上來！”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路也斷了。在查出真凶之前，誰也不許離開這客棧半步！”
伴隨著幾聲沉重的“哢嚓”落鎖聲，這座孤零零的板橋客棧，徹底成了一座無法逃離的孤島。
……
一炷香後。
大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屍體已經被抬了進來，就擺在大堂中央的地上，蓋了一張草席。濕漉漉的水痕順著草席邊緣蔓延開來，混雜著泥土的腥氣。
所有的住客都被集中到了大堂。
蘇無名、盧淩風等人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儘量收斂氣息。那三個彪形大漢、皮貨商、還有那一老一少，此刻都噤若寒蟬。
陳縣尉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手裡把玩著一塊從屍體身上搜出來的碎玉，目光如鷹隼般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就在剛才，我們都在樓上。窗外沒人，樓下沒人。可這人，就這麼憑空掉下來了。”
陳縣尉冷笑一聲，“除非這世上真有鬼，否則，這就是人禍。凶手，就在你們中間。”
他的目光猛地一轉，死死盯在了站在一旁的三娘子身上。
“三娘子。”
“哎，官爺，我在呢。”三娘子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強撐著那副笑臉，手裡攥著手帕，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裡。
“你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這書生走了。如今屍體卻在你的後院裡。”陳縣尉身子前傾，“你怎麼解釋？”
“官爺，我是真冤枉啊！”
三娘子叫起了撞天屈，“我是真看見他背著包袱下的樓，也是真看見他出了門。誰知道他又怎麼回來的？保不齊……保不齊是他自己遇上了歹人，被人扔回來的呢？”
“被人扔回來？”陳縣尉哼了一聲，“這客棧前後門都鎖著，圍牆高聳。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個死人扔進來？”
“敢問老板娘。”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蘇無名突然插嘴，他微微欠身，臉上掛著那種小心翼翼的郎中式的謙卑，問道：
“這書生究竟是卯時走的，還是辰時走的？走的時候，那位趙家小姐可是一起走的？那小姐可曾拉開麵紗？老板娘能否確認，那一男一女，確實是昨晚入住的那兩人無誤？”
這個問題問得極刁鑽。如果人被掉包了，或者隻是有人穿著他們的衣服演戲，那早上的“目擊”就不攻自破。
三娘子一愣，眼神下意識地看向蘇無名，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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