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泥靴暗影，虛實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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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的燭火在穿堂風中瘋狂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亂舞。
蘇無名站在銅盤前，目光緊緊鎖在那枚剛剛從屍體喉嚨中取出的“開元通寶”上。銅錢靜靜地躺在盤底，上麵還沾染著些許暗紅的血絲和渾濁的黏液，顯得格外猙獰。
“蘇老弟，這錢……有什麼名堂？”陳縣尉此時已沒了最初的官威，語氣中多了幾分急切的探究。
蘇無名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對三娘子道：“勞煩，再換一碗清水來。”
待清水端上，蘇無名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夾起那枚銅錢，放入水中。他的動作極慢，極穩，仿佛手中捏著的不是一枚死人嘴裡的臟錢，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隨著手指在水中的輕輕晃動，銅錢上的血汙與黏液逐漸化開，水變得有些渾濁。蘇無名盯著渾水看了好幾遍，才把那枚銅錢小心翼翼的收到手中。
“叮。”
蘇無名並沒有急著看上麵的字或者圖案，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俯下身，將那枚濕漉漉的銅錢湊到了鼻子底下，閉上雙眼，鼻翼微微翕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陳縣尉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這……能聞出凶手的味兒來？”
蘇無名緩緩睜開眼，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仿佛是在迷霧中抓住了一根極細的絲線。但他並沒有說話，隻是抿了抿嘴唇，將那一絲了然深深地藏進了心底。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將銅錢細細擦乾，然後鄭重其事地收入袖袋之中。
“陳大人，”蘇無名轉過身，神色恢複了平日裡的那種謙卑與平靜，“草民可否再去那個房間一趟？”
“還去？”陳縣尉眉頭一皺，“那屋子都快被翻爛了。”
“之前咱們是在找人，找財物。”蘇無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一次，我們要找痕跡。找那個把銅錢塞進死者嘴裡的人，留下的痕跡。”
……
二樓，書生住房。
因為發生了命案，又加上風雨交加，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更加濃重的陰冷氣息。
陳縣尉提著燈籠走在前麵，蘇無名和盧淩風緊隨其後。
“大人請看。”蘇無名指著房間的地麵，“這地板雖然老舊，但三娘子是個愛乾淨的人，平日裡擦拭得勤。咱們之前進來，雖然踩了些水印，但大都在門口和床邊。”
他緩步走向房間最深處的角落——那裡立著一個紅漆的大衣櫃，旁邊是一扇用來遮擋視線的屏風。這個位置極偏，屬於視覺死角，若不刻意走過去，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把燈放低。”蘇無名吩咐道。
陳縣尉依言將燈籠壓低，貼著地麵照去。
昏黃的光暈在木地板上鋪開，原本平滑的地麵在側光的映照下，顯露出了許多肉眼難辨的凹凸與灰塵。
蘇無名蹲下身，臉幾乎貼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指，指著屏風與牆壁夾角處的一小塊陰影。
“這是……”陳縣尉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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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極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塊殘缺的泥印。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陳年的汙垢。但在側光的映照下，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一個靴底的紋路。
那印記並不完整，隻有大概四分之一，像是某人躲藏在屏風後，或者轉身太急時，腳尖不慎蹭到了牆角，留下了這一點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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