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畫影圖形，鬼魅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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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蘇無名在聽完鏢頭關於“大甕”的描述後，並沒有急著讓人去查驗那輛空蕩蕩的馬車。
他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眉間的“川”字紋越鎖越深。
“甕……碰撞聲……先行一步的三人……”蘇無名喃喃自語，隨即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如電般掃視全場。
“陳大人。”蘇無名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有些‘消失’的人，咱們得先找出來。”
“找人？”陳縣尉一愣，“去哪找？那三個先走的鏢師早就沒影了。”
“不一定要去外麵找。”蘇無名轉身看向正在一旁整理畫具的裴喜君，“喜君，勞煩你動筆，幫我畫幾個人。”
裴喜君立刻會意，鋪開紙張，研墨提筆：“義兄要畫誰？”
“畫那些本該在這裡，卻‘消失’了的人。”蘇無名豎起四根手指，“回家探親的夥計大牛、二虎；還有……那位傳說中的趙家小姐。”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蘇無名首先走到櫃台前，盯著那個一直眼神躲閃的三娘子。
“老板娘，你是這兒的掌櫃，跟你那兩個夥計朝夕相處，他們的模樣你最清楚。”蘇無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壓迫感，“勞煩你描述一下，那個叫大牛的夥計，長什麼樣？多高？身形比例如何？”
三娘子攥著手帕，強笑道：“這……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大牛長得普通，就是個莊稼漢……”
“說細節。”蘇無名打斷了她，“尤其是身高。比起陳縣尉如何？比起那位鏢頭又如何？他是壯實還是精瘦？”
在蘇無名的逼視下，三娘子不得不開口，聲音有些發虛：“大牛……大牛個子挺高的，是個瘦高個兒，有點駝背，手長腳長的。至於二虎……”她咽了口唾沫，“二虎是他弟弟，長得矮壯，墩實，脖子粗，隻到他哥肩膀那麼高。”
隨著三娘子的描述，裴喜君筆走龍蛇。不消片刻，兩幅生動的人物像便躍然紙上。
第一幅：一個高瘦、駝背、手臂頗長的男人。 第二幅：一個矮壯、敦實、脖子粗短的漢子。
蘇無名盯著那兩幅畫看了片刻，並未置評，而是轉頭看向那位早已哭紅了眼的趙家管家。
“趙管家，第三幅，畫你家小姐。”蘇無名道，“你家小姐是大家閨秀，平日裡的穿戴打扮、身量體態，你這做管家的應該最清楚。尤其是昨晚入住時，她穿的是什麼？”
趙管家抹了一把眼淚，陷入了回憶，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惜：“我家小姐年方二八，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她身量嬌小，還沒長開呢，平日裡最是愛美。昨晚……昨晚她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的披風，頭上插著金鑲玉的步搖，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
裴喜君聽得很仔細，手中的畫筆細細勾勒。很快，一位身姿婀娜、嬌小玲瓏、衣著華貴的仕女圖便出現在紙上。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份大家閨秀的精致與柔弱感卻透紙而出。
“好。”
蘇無名拿起那幅畫，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放在桌上，“這就是趙管家眼中的小姐。”
“最後一幅。”
蘇無名轉過身，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他走到大堂角落，蹲下身子，視線與那個一直縮在爺爺懷裡的七八歲小孫子齊平。
“小家夥，別怕。”蘇無名指了指桌上的糖餅，“叔叔問你個事兒。昨晚那兩個大哥哥大姐姐進來吃飯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
小孫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爺爺，見爺爺點頭，才小聲說道：“嗯……我餓……我看他們桌上有肉……”
“那你看到那個戴帽子的大姐姐了嗎？”蘇無名循循善誘，“告訴那個畫畫的姐姐，你看到的那個大姐姐，是什麼樣子的？”
小孫子一邊吞著口水，一邊努力回憶著。他皺起眉頭，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卻搖了搖頭。
“看不清。”
“怎麼看不清？”蘇無名耐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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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子比劃著，“她頭上戴著那個白色的帽子（帷帽），裡麵好像還有一層黑色的布。就像……就像裹粽子一樣，把頭全都包起來了。”
蘇無名眉頭一跳：“兩層？”
“嗯，兩層。”小孫子肯定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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