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昌激變，雙魚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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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宋州文昌閣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虛幻的祥瑞。
這座平日裡作為文人墨客吟詩作對的風雅之地，今日被布置得格外莊嚴肅穆。閣內掛滿了白幡，正中央供奉著博陵崔氏狂士——崔十七郎的牌位。裴喜君連夜趕製的遺像懸於高處，畫中人狂放不羈，眼神卻似乎透著一股死不瞑目的驚恐。
此時，閣內已是人頭攢動。宋州有頭有臉的文人雅士、甚至一些為了攀附權貴的富商都到了。
蘇無名並未露麵，他坐在文昌閣對麵的一間茶樓二樓，窗戶開了一條縫，手裡轉著茶杯，眼神卻透過那條縫隙，死死盯著閣樓的每一個出口。
而盧淩風，則是今日這場大戲的主角。
他一身錦衣華服，卻並未佩刀，以範陽盧氏子弟的身份，端坐在主賓位上。坐在他對麵的，正是那個負責牽頭此次詩會的王九思。
“諸位！”
王九思起身，眼圈通紅，聲音哽咽，“十七郎生前狂傲，不拘小節，但他有一顆赤子之心啊！誰能想到，這樣的英才，竟遭此橫禍！嗚呼哀哉！”
台下一片唏噓附和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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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節哀。”盧淩風突然開口，聲音清朗，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優雅、實則刻薄的冷笑，“十七郎之才，盧某也是佩服的。隻可惜，他這一生，毀就毀在了一個‘癡’字上。”
眾人愕然，紛紛看向盧淩風。
盧淩風搖著折扇，在廳中踱步，語氣輕蔑：“為了一個青樓女子，一個瞎了眼的舞姬，竟把自己折騰得神魂顛倒，甚至因此送了命。這哪裡是魏晉風骨？這分明是……色令智昏。”
“盧公子！”王九思臉色一變，“死者為大，何出此言？”
“我說錯了嗎？”盧淩風“啪”的一聲合上折扇，目光如刀，掃視全場，“那崔紅綃本就是個禍水！五年前克死了李通判，如今又害死了十七郎。這種不祥之人，早就該浸豬籠！也就是十七郎心軟，還把她當個寶。”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憤憤不平，有人卻在竊竊私語，覺得盧淩風說得有理。
盧淩風心中暗暗咬牙，這番話違背他的本心，說出來簡直如吞蒼蠅般惡心。但他知道，蘇無名在看著，那個暗處的“幫手”也在聽著。他必須更狠，更毒。
他走到裴喜君麵前，大聲說道：“裴小姐，你畫技通神，但我看這遺像畫得不對。十七郎死前驚恐萬狀，定是看到了那妖女的真麵目。依我看，那崔紅綃根本就沒有失蹤，她是被官府的人看起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盧淩風故意壓低聲音，卻又用正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到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府衙內部的消息說，那女人被秘密關押在城南的廣利倉。說是為了保護，其實啊，明日一早就要押送長安受審！這種妖孽，早點送走，這宋州才能太平！”
“廣利倉？”
“明日就走？”
“看來官府早就動手了……”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盧淩風說完這番話，目光裝作不經意地掃過房梁和角落的陰影處。他能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殺意驟然凝聚，緊接著又如同被壓抑的火山般，並未爆發，而是選擇了沉默的離去。
而在他對麵，王九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杯中的酒灑了一地。他臉色煞白，眼神中滿是驚慌，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外。
……
“魚咬鉤了。”
茶樓之上，蘇無名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時，兩個身影如鬼魅般閃入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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