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時間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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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建後麵的日子，確實清淡如水，但卻真實。
有一回程勇生日，程永建做了一桌子菜。他自己燉了一鍋排骨湯，炒了兩個菜，還煮了一碗麵。麵是手擀的，不太勻，但煮得剛好。
程勇下了班回來，看到桌上的菜，沒有說話，在桌邊坐下，低頭吃完了那碗麵，把湯也喝了。
他放下碗，看著程永建，“爸，你手藝比以前好了。”
程永建做著自己手裡的事情，“以前沒時間做，現在有時間了。你想吃什麼，說一聲就行。”
程勇想了想，“那下周末，燉個魚吧，爺爺愛吃。”
程永建點頭。
他站起來收拾碗筷，把碗碟一個一個摞好，端進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嘩響，他站在水池前麵，先衝洗碗碟的背麵，再翻過來衝正麵，水流順著碗沿滑進池底，打著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擦眼睛。
程永建後來去過一次梧桐裡。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來過。
他看見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慢慢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年輕的護工推著一個老人從走廊裡出來，在樹蔭底下停住，彎下腰幫老人理了理衣角。
他就站在門口，看著那棵梧桐樹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從此，他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也沒有再跟任何人提起那段日子。
他隻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夜裡驚醒過了，偶爾半夜醒來，聽見的是程勇翻身時舊彈簧床吱呀響一聲，或者程爺爺輕輕的鼾聲，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窗簾沒有拉嚴，路燈的光透過那道窄縫落在地板上，像一道薄薄的光斑，不晃眼，也不刺眼。
過了幾秒，他聽見兒子和父親均勻的呼吸聲，眼皮慢慢沉下來，又睡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出來，但他不再回頭看那些已經走遠的路了。
他隻知道那些路還在，他不會再走了。
後來程勇帶回來一個女孩，叫何佳，在社區醫院工作，性格安靜，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說話的時候也不看他的眼睛，像一棵移栽過來還不太習慣新泥土的植物。
她來的那天，程永建在廚房裡燉了魚，燉了兩個小時，魚骨都軟了，魚肉入味。
何佳吃了一口，說“程叔叔，你這魚燉得真好”。
程永建點點頭，“喜歡就常來”。
何佳答應了。
程勇看著她，然後低頭繼續吃魚，沒說什麼。
再後來程勇和何佳結了婚，在縣城租了一套兩居室，比原來那間大一些，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方便何佳上下班。
程永建沒有搬過去，他還是陪著程爺爺，父子倆慢慢的生活。周末他會過去坐坐，有時候帶一袋剛買的橘子，有時候帶一鍋燉好的湯。
何佳給他買了一件新外套，深灰色的，他收下了，逢人提起時就笑著說“兒媳婦買的”，反複說了三次，像在確認一件自己還不太敢當真的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勇有一次下班早，路過那個小超市，看見程永建正在理貨，彎著腰，把貨架上的商品一個一個擺整齊，擺得很慢，很認真。
程勇沒有叫他，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走過那個轉角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他爸發來的消息：“晚上回來吃飯嗎？燉了排骨湯。”
程勇站在巷口的老牆根邊，低頭看完那行字，把手機收進口袋。旁邊有一隻野貓正蹲在牆頭上舔爪子，被他的腳步聲驚了一下，跳下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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