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說話。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他胸口的“霜火之苗”。
觸感溫暖。
那道火種，在她掌心的溫度下，輕輕脈動了一下，如同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
“它認得你。”林楓說。
白璃低下頭，看著掌心那團脈動的光芒，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該走了。”
林楓點了點頭。
“去哪？”
白璃望向那群光點的更深處。
那裡，隱約可見一道與渡口區那道門扉一模一樣的輪廓。
但那道門扉的顏色，不是淡金，不是灰白，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溫暖的、如同晨曦初現時的光芒。
“那邊。”她說。
林楓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暮星站在她另一側，同樣伸出手。
三隻手，握在一起。
如同過去無數次並肩作戰時一樣。
然後他們並肩向前，朝那道光芒走去。
——
穿過那道門的瞬間，白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盈。
不是失重，不是飄浮，是一種比任何感覺都更加根本的——釋放。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因長年征戰而布滿老繭的模樣。它們變得光滑、完整、如同從未受過傷。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
眼前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景象。
無數層同心圓環從她腳下延伸至天際，每一層圓環都在緩慢自旋，每一層圓環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與渡口區那些符文同源的紋路。但這裡的符文，不是淡金，不是灰白，而是一種溫暖到幾乎灼目的、介於金與白之間的顏色。
圓環之間，飄浮著無數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道身影。
那些等待了五年的人。
那些等待了十九年的人。
那些等待了一萬四千年的人。
那些等到了的人。
那些還沒有等到的人。
他們都在那裡。
都在望著她。
都在等著她。
白璃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是林楓。
“我們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他。
他站在她身側，胸口那團“霜火之苗”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與她掌心那道烙印一模一樣的印記。
她再轉過頭，看向另一側。
暮星站在那裡，同樣望著她。他掌心那枚艾爾莎交給他的晶石，此刻正散發著與他眼眸同色的冰晶光芒。
他們都在。
一個不少。
白璃深吸一口氣，麵向那些光點，麵向那些等待的人，麵向這片她從未見過、卻仿佛早已熟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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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一萬四千年的等待更加明亮。
“我們到了。”她說。
——
那些光點開始聚攏。
一個接一個，一道接一道，如同無數顆星辰終於找到自己的軌道。
最後，它們彙聚成一道鋪天蓋地的、溫暖的光芒。
光芒中，無數道身影並肩而立。
李斯特上校站在最前麵，穿著那件永遠筆挺的軍裝，朝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卡隆副官站在他身側，那隻完好的手臂高高舉起，朝她揮手。
蘇藍提著那盞小燈，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十九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笑容。
艾爾莎·霜語站在那群冰裔先賢中，望著暮星，微微點頭。
還有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
霜落，霍安，薇拉，小雨，冰牙，格裡克長老，艾莉娜長老，雷克斯艦長，安德烈隊長……
他們都在那裡。
都在望著她。
都在等著她。
白璃站在那裡，望著這一切，望著那些她一路走來遇見的人，望著那些她從未見過、卻以某種方式陪伴她的人，望著那些等待了一萬四千年、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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