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霜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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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從歸墟回來的第七天，霜落來了。
那個十六歲的女孩站在食堂門口，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依舊是那張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麵容。她的手裡提著一盞燈——不是蘇藍那盞傳了十九代的小燈，而是一盞新的、泛著淡淡冰藍色光芒的燈。
她走到白璃麵前，將燈輕輕放在桌上。
“我要走了。”她說。
白璃看著她。
“去哪？”
霜落望向窗外那道門扉。
“去那邊。”
白璃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
霜落收回目光，看著她。
“因為該我了。”
——
那天下午，白璃才知道霜落這一萬四千年的故事。
艾爾莎·霜語是第一個融合的烙印繼承者。她在門那邊守望了一萬四千年，等到了暮星，等到了門開，等到了所有該來的人。
但她的後人，那些沒有融合、沒有走進門扉、世世代代守著一個秘密的人——
他們也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該我”的時刻。
霜落今年十六歲。從出生起，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我的祖母等了七十年。”霜落說，聲音很平靜，“她沒有等到。我的母親等了五十三年，也沒有等到。我太祖母等了九十二年，我太太祖母等了一百零七年……”
她頓了頓，看著白璃。
“我等到了十六年。”
白璃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那雙與暮星相似的冰晶眼眸，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後悔嗎？”她問。
霜落搖了搖頭。
“不後悔。”她說，“因為我是最後一個。”
她站起身，提起那盞冰藍色的燈。
“她們讓我來，是讓我替她們看一眼。”
“看一眼那道門。”
“看一眼門那邊的人。”
“看一眼這個她們等了一輩子、卻沒能親眼見到的世界。”
她轉過身，麵向窗外那道門扉，麵向那片她隻在傳說中聽過、卻從未踏足過的光芒。
“我看過了。”
“夠了。”
——
那天晚上，食堂裡擠滿了人。
不是送別，是見證。
霜落站在食堂中央，那盞冰藍色的燈舉在手中，光芒灑在她年輕的臉上，將她那雙冰晶般的眼眸映得如同兩塊溫潤的玉。
她的身後，站著暮星。
暮星是她的曾叔祖——這個稱呼太過複雜，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她的長輩，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
“你真的要去？”暮星問。聲音很輕。
霜落點了點頭。
“祖母讓我去。”
暮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那隻手很涼，卻帶著一萬四千年來從未熄滅的溫度。
“去吧。”他說。
霜落看著他，眼中慢慢浮起一層極淡的水光。
“你會在那邊等我嗎？”
暮星沒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彎起嘴角——那個霜落從未見過的、比任何笑容都更加溫暖的弧度。
“會。”
霜落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光芒更加明亮。
她轉過身，麵向人群，麵向那些看著她的人——白璃，林楓，薇拉，小雨，冰牙，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卻知道她們故事的人。
“我走了。”她說。
然後她邁步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走出食堂。
走過長廊。
走到那道門扉前。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暮星站在人群最前麵，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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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站在他身側，同樣望著她。
還有無數張她見過沒見過的臉，都在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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