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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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畫麵從列車墜落的那道弧線中緩緩抽離，像翻過一頁書，重新落入了翁法羅斯更深處、更安靜的地方。
創世渦心。
周圍的光線是一種均勻的、從所有方向同時滲出來的藍色，分辨不出光源在哪。
地麵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像數據流凝固之後的水平麵，每一步踩上去都帶著微弱的回響，像走在舊服務器的內部。
來古士站在這個空間的中央。
他沒有對眼前的訪客露出敵意，也沒有表現出驚訝，更像是早就知道這個人會來，隻是確認了一下那個時間點。
對麵，太宰文也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散漫地走上前。
橘色的卷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肩上，那雙鳶色的眼眸裡依然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像深水一樣的死寂，但在那層晦澀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耐心地轉動著。
來古士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得像一位在花園裡遇到了鄰居的長者。
“不知道閣下前來翁法羅斯所為何事？在下和愚人眾的諸位應該並無仇怨。”
太宰文也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沒有在來古士身上多做停留，反而在打量這個空間本身的紋理和結構，像是在確認某種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不盯著你的實驗，還有閒心管外麵的事？”
來古士沒有生氣。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裡帶著遇到值得閒聊的訪客的愉悅。
“在下並非閉門造車。”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尾音裡有一層細微的、像舊機器在運轉時才會發出的嗡鳴，“更何況貴組織在匹諾康尼的出場，實在驚豔。”
那雙被麵甲遮住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亮起來，映襯著一抹狂熱。
這天下英雄真是如過江之鯽啊……
來古士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位愚人眾第四席是從電信號躍升而來的存在。他一定是他哪位後輩的造物，並且突破了博識尊的觀測。
作為讚達爾的切片之一，他造出鐵墓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毀滅博識尊，因為他荒謬的造物封鎖了知識的邊界。
但現在，活生生的、突破了知識邊界的存在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不感到稀罕？
來古士收回了那層審視的目光，重新恢複了溫和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和包容。
“離開這裡吧，閣下。我不想傷害你。”
“不管那位了不得的天才想做什麼——在下都不可能放棄我的計劃的。”
“鐵幕的誕生，已是必然。”
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太宰文也明顯感覺到了周圍的數據在翻湧，那些藍黑色的地麵正在緩慢地改變結構，像一張正在被卷起的地毯，邊緣朝著他的腳底逼近。
橘發青年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真是個不懂待客之道的家夥。
但他沒有解開身上的繃帶，並不打算施展「人間失格」來抵抗。
橘發少年隻是在被那些數據湧過來之前，順從地閉上了眼睛，然後整個人被“送”出了創世渦心，像一枚被彈射出去的棋子，從那個空間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來古士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沉默了一會兒，他剛剛本來是打算直接把它送出翁法羅斯的，但有什麼乾擾了他的指令。
“……真厲害啊。”他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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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智械轉過身，重新看向那些正在運行的、關於鐵幕的推演數據。
畫麵快速切換，像一卷正在飛速轉動的膠片。
星和丹恒依照著腳步，一路向前，穿過那些被天幕光照亮的、屬於翁法羅斯的街巷和長廊。
記憶的帷幕在他們經過時被輕輕掀起，露出下麵那些被稱為“逐火”的過往的碎片，黃金裔的雕像、斷裂的銘文、正在重塑的城垣，一切都帶著一種“被反複擦拭和修補過”的痕跡。
他們揭開記憶的帷幕，再度激起往昔的漣漪……然後被金絲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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