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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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知吟身後湧出來，從牆壁和天花板上蔓延開來，每一根都在發抖。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伴生花失控。
沈知吟的伴生花從來不會失控，反而一直都很乖，隻有偶爾興奮的時候才會動枝動葉的，偷偷蹭蹭她。
但昨晚它身上的那股欲望完全毫無克製，憤怒又癡迷，似乎想把她整個吞下。
那些藤蔓大概是在沈知吟情緒崩潰時觸發了某種應激反應。
像人類在極度痛苦時不由自主地抓撓自己的皮膚，伴生花在主人崩潰時也會不由自主地向外擴張，把觸角伸到主宅之外的區域，暴露在基地的監測係統裡。
“蘇長官下令封鎖了整個區域，好像在找藤蔓的源頭。”方遠征把能量條包裝紙折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形，放在收銀台上，“武裝隊也調過去了。”
“能讓蘇晚棠親自留下來處理的，不是什麼小事。”江小魚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
方遠征聳聳肩：“反正不管是什麼，蘇長官應該能搞定，找到源頭之後絞殺了不就好了，無非就是什麼新型詭異。”
林呦呦猛地站起身，離開了這裡，留下幾人麵麵相覷。
她走到便利店外麵，靠在廢棄油泵旁邊。
暮色正從東邊的天空壓過來，把廢墟和荒野染成一種疲憊的灰紫色。
林呦呦低著頭緊皺著眉搗鼓自己的通訊工具。
可是這片區域的信號站已經毀了，她自己又沒有什麼傳訊的異能和道具。
折騰了半天，最終喪氣的放下手。
沈知吟能應對嗎？
蘇晚棠到底想做什麼？
遠處公路上有幾輛軍車駛過，車燈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光柱，照亮了路邊那些簡陋的墳頭。
手腕上的紅痕又開始隱隱發癢。
她低頭看著那幾道細長的痕跡。
藤蔓的紋路印在皮膚上，像是某種古老的花紋，她把袖口拉下來蓋住那幾道紅痕，深吸一口氣。
汽油味和遠處飄來的硝煙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喉嚨發緊。
不要想了，她對自己說。
前方是M市，是隨時可能要她命的戰場。
她需要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上，而不是去想一個人。
沈知吟可比她厲害多了，現在她該多擔心多擔心自己。
林呦呦心亂如麻，想了千百種理由讓自己的腦子安靜下來，但用處都不大，餘光瞥見一抹白，眼眸微頓。
“荼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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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白色從破損的水泥地裂縫裡長出來，孤零零的一株，花瓣在暮色中泛著將熄未熄的瑩白。
這是春季最後盛開的花，開到儘頭，所有的繁花就都落幕了。
其花開之晚花開即謝的特性，使其在文學中常常是末路之愛，終局與重生的象征。
此刻這朵荼蘼正開在廢墟的裂縫裡，周圍沒有別的花，隻有枯死的雜草和破碎的混凝土，它的白色在這一片灰暗的末日景象裡顯得格外紮眼，也格外脆弱，看起來搖搖欲墜。
林呦呦撇開眼，不敢再看。
墨冕月走過來，看到她站在油泵旁邊，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上車，還有三個小時到M市邊界。”
運輸車重新發動，駛入越來越濃的夜色。
——
莊園主宅的客廳裡沒有開燈。
沈知吟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轉著一枚素戒，回憶著林呦呦的指圍大小，不斷的調整著。
昨晚從基地回來之後她就沒有再出過門，伴生花的藤蔓病懨懨地趴在沙發靠背上，銀藍色的熒光比平時暗淡了許多，有兩根藤蔓的尖端還殘留著枯萎的痕跡。
她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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