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繁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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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發抖的伸進口袋，點開手機屏幕，上麵是一段通話記錄。
時間、時長、來電號碼，每一個數字都印在沈知吟的視網膜上。
那個時間是昨晚爭吵之後林呦呦離開的時候，號碼是她兩年前親手給林呦呦選的手機卡。
沈知吟冷笑一聲，看蘇晚棠像個蠢貨。
“先別急啊，沈知吟。”
蘇晚棠調出了電話錄音。
林呦呦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沈知吟再熟悉不過的、軟糯中帶著一點沙啞的嗓音。
“你說的對。”
停頓。電流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然後是蘇晚棠的聲音。
溫柔極了，溫柔得像是多年前學生會辦公室裡那個對學妹噓寒問暖的學姐：“呦呦怎麼了？”
“我說沈知吟……”
錄音裡林呦呦念出這個名字時沒有語氣波動，像是在念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名字。
那個曾經隻屬於她們兩人的名字，被她輕飄飄地拋在了陌生人的通話記錄裡。
“她讓我覺得惡心。”
客廳裡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黑藤停在了半空中，空氣停止了流動，連牆上的霜花都不再蔓延。
整個空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那部手機裡的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林呦呦的聲音還在往外湧，一句接一句。
“我一切都想起來了，包括之前被她篡改的記憶。”
“晚舟根本就沒有推我下去，那個時候衝過來救我的人隻有她一個，可是沈知吟把這些全改掉了。”
“她很傲慢，她以為我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可是晚舟是我最好的朋友……”
輕輕的，失望的哭泣聲傳來。
“好惡心啊，學姐，她好惡心啊……”
“我再也受不了了，你說她為什麼不能去死呢，殺了人就該以命償命啊。”
“學姐，我告訴你她現在的巢穴，你幫我殺了她吧。”
“她殺了那麼多人，她早該去死了……”
每一個字都掛著哭泣的顫音，可是卻像刀一樣精準地紮進沈知吟胸口最柔軟的位置。
“是我看錯了人，學姐，從m市歸來之後，我還能夠回到你身邊嗎？”
“我很想你……”
“夠了——”
手機在蘇晚棠手中炸裂，瞬間將她的手掌刺得血肉模糊。
黑藤失控、力量流失、情緒瀕臨崩毀的臨界點，再強大的審判者也無法壓製世界的詛咒。
客廳裡的黑暗驟然加深，從空間內部往外擴散的絕對黑域，像是有什麼古老而巨大的東西終於被喚醒了。
牆壁上凝結的霜花在幾秒鐘之內凍成了冰層，冰層越結越厚，從牆壁蔓延到天花板，然後天花板承受不住那股壓力，開始一塊一塊地碎裂，水泥塊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沈知吟站在那片蔓延的黑暗中央，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任何表情。
她手背上那些黑色紋路正在迅速擴大，從手腕蔓延到小臂，從小臂蔓延到肩膀，每一條紋路都像是在皮膚下蠕動，像是活物在尋找出口。
那枚素戒無聲無息地從她無名指上脫落，掉在血泊裡，裂成兩半。
蘇晚棠看著她，笑出了聲。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瘋狂的笑，尖銳而嘶啞，在碎裂的冰層和黑藤之間回蕩。
她的目的達到了。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活不成了，但能在死之前親眼看到沈知吟被最愛的人撕成碎片，死也值了。
“我說過，你該和我一樣痛苦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仰頭看著沈知吟，眼神裡全是得勝的光芒，“現在你終於知道我是什麼感覺了。你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我就得到你唯一的愛人。很公平，是不是？”
沈知吟盯著地上那枚裂成兩半的素戒，眼尾猩紅，眼眸中一股瘋癲的情緒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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