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我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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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恨是一種綿長的從漫長等待和反複失望裡慢慢沉澱出來的厭倦。
她活了那麼久，久到文明更迭如季節輪轉，她看了太多生靈與世界從誕生到覆滅，從未有什麼東西能在她的精神核心裡留下痕跡。
林呦呦，像一枚尖銳的石子，既不華美也不珍貴，偏偏卡在她靈魂最深處的齒輪之間，讓她這具比星海還古老的靈魂，開始為了一點微末的小事發瘋。
林呦呦不會知道，她每一次隨口說“我愛你”的時候，沈知吟都在看她的眼睛。
因為嘴巴會說謊，眼睛也會，身體也會。
沈知吟看得出。她從第一天就知道。林呦呦愛她，但愛得有所保留，愛得瞻前顧後，愛得像一個口袋裡裝著逃生繩索的旅人，從不肯把最後那點讓自己安全脫身的東西交出來。
她會撒嬌、討親、在她懷裡笑著滾成一小團，但她的心沒有長開。
她把自己關在一個恰好能看到沈知吟、又不至於被完全吞沒的位置。
沈知吟每次伸手想再把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一寸，林呦呦就會用玩笑或者閃躲把這一寸還給她。
這樣的細微的推拒，沈知吟都數得清，每一個都記得。
所以她不該把本源放進去的。
那是她的命，是她作為審判者存在的唯一憑證。
林呦呦一旦死亡，沈知吟也會徹底從世界上湮滅。
她明明知道林呦呦的心還在搖擺，知道這個女孩的喜歡是淺的，淺到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躲開，可她還是動手了。
在她兩年前救了林呦呦的那一刻。
林呦呦趴在她懷裡睡著的時候，她把那枚紫色的、還在緩緩搏動的生魂核心放進了林呦呦的心口。
過程很快，做完之後，她站在床邊，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胸腔裡有了一種完全陌生的感覺，像是被填滿，又像是有人用柔軟的不致命的刀頂住了她的後背，說，
從這裡開始，你的命和這個人綁在一起了。
她本可以繼續把本源放在身體裡，繼續當一個不可戰勝的存在。
可她沒有。
她恨自己，因為她明明那麼驕傲，那麼不屑於愛和依賴，卻在最後關頭像任何一個卑賤的、怕被丟下的物種一樣，把最脆弱的東西留在了那個不會為她停留的人身上。
林呦呦永遠不會知道，每一次她轉身離開，每一次她在爭吵之後賭氣關門，每一次她用那樣的眼神看沈知吟。
她那眼神裡有怕、有喜歡、有責備、有躲閃，唯獨沒有沈知吟想要的。
她想著，或許這是報應。她殺了那麼多人，毀了那麼多世界的文明。
這是她的代價。
是她漫長的生命裡，唯一一次心甘情願的自我折辱。
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承認自己早就淪為這片土地上最可悲的生物——一個愛而不得的、把命掛在人類心尖上的怪物。
所以，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她真的死了，那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追了，不用再找了，不用再在每個世界裡看著她走向別人，不用被這樣半吊子的愛磨得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沈知吟這麼想著的時候，嘴角彎起來一點點，像自嘲，也像終於找到了一條退路。
“我說真的，林呦呦……”
“你再離開我一次，我會殺了你。”
……
林呦呦最終沒有從她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反而又被莫名情緒激動的沈知吟按在客廳裡，又開始生小花。
從華麗至極的客廳到擺放著花朵的桌子，又到厚實華貴的羊絨地毯上。
林呦呦跑到哪裡都會被花藤抓回去。
這一群花藤跟著沈知吟一起欺負她。
最過分的時候，沈知吟竟然還逼著她叫……
啊啊！可惡的沈知吟！
她羞憤又憤怒，叫罵哭喊到嗓子都啞了，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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