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太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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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的公婆，也就是金譯陽的親生父母，不僅僅是一對極其善良的夫妻，更是救過他命的佛祖。
而如今李舒忱守著的這家【金記早餐】，原本就是老兩口一輩子的心血。
他第一次見到金母時，才剛滿五歲。
那個大雨傾盆的淩晨，親生父親將他丟在狹小陰暗的巷口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五歲的小家夥在暴雨裡生生等了兩天兩夜。他獨自站在下著瓢潑大雨的老城街頭，腦袋一陣陣發暈，餓的甚至出現了幻覺。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凍死、餓死在街角的時候，一雙手遞過來一個金燦燦、冒著熱氣的窩窩頭。
耳邊響起了溫軟的嗓音：“吃吧，孩子。”
他顫抖著抬頭，迎上了一張和藹的笑臉。
那一刻，李舒忱想，眼前的阿姨，一定是童話世界裡的天使。
後來，阿姨把他牽回了店裡。他跟著叔叔阿姨在早餐店安了家。
他不白吃白喝。五歲的小豆丁，還沒有櫃台高，就會邁著短腿幫客人端盤子、擦桌子，還跟著叔叔阿姨學會了各種早點的做法。他不要一分錢，每天能混幾個窩窩頭填飽肚子，就知足得不得了。
半年後，叔叔阿姨把他帶回了家。
也是在那時候，他見到了比自己小兩歲的、金家真正的掌上明珠——金譯陽。
那時的金譯陽跟他一樣瘦瘦的一片，卻活潑好動，像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小太陽。喜歡抱著變形金剛在家裡飛簷走壁，也喜歡拿著塑料大麥克風在客廳裡大展歌喉。
而自己因為從小身子差，隻能裹著厚厚的毛毯縮在角落裡，動不動就咳嗽感冒，連蹦躂兩下都費勁。
叔叔阿姨心疼他，總是讓他把這裡當成自己家。
可寄人籬下的孩子，骨子裡都有著動物般的敏銳與眼力見。哪怕他在心裡把老兩口當成了親生父母，他也一輩子恪守本分，永遠隻叫“叔叔阿姨”，從未貪心地喊過一聲爸媽。
他拚命地用瘋狂做家務來掩飾自己的多餘。在家裡，他總是搶著乾所有的家務。叔叔阿姨不讓他乾活，他就乖乖坐在地板角落，像個安靜的影子，默默看著金譯陽擺弄他的麥克風和電鋼琴。
其實，他們也曾有過很好很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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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譯陽會把新買的奧特曼卡片大方地分他一半，會在鋼琴課學了新曲子後，別扭地扯著他的衣角，讓他過去聽。
李舒忱大字不識幾個，更別提五線譜，可他每一次都會乖乖坐在鋼琴凳的另一邊緣，安安靜靜、滿眼崇拜地看著金譯陽在琴鍵上飛舞的手指。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陪伴過對方很久的玩伴。
那段時光，是李舒忱一輩子最知足、最快樂的奢侈品。不僅有了遮風擋雨的家，身邊還多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小太陽。
可是，小太陽的光，最終被他這個“病秧子”給掐滅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李舒忱的身體越來越垮。叔叔阿姨幾乎把所有的精力、時間和早餐店賺來的微薄收入，都砸在了陪李舒忱四處看病上。
而原本健康、不需要操心的金譯陽，反而開始無條件地給李舒忱讓步，成了這個家裡最常被忽略的那一個。
李舒忱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樣的畫麵：小小的金譯陽滿頭大汗、眼神亮晶晶地捧著組裝了一整夜的樂高玩具，想要跑來向父母邀功。叔叔阿姨卻隻是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低聲斥責一句：“噓，舒忱生病了，你一邊玩去，別在這添亂。”
他眼睜睜地看著金譯陽眼裡的光暗淡下去，像一隻耷拉著耳朵的小狗，垂著小腦袋，抱著他的玩具，光著腳丫，孤零零地走回那個沒有開燈的房間。
李舒忱默默躺在那裡，心揪成一團，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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