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跟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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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什麼？”
一聲低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身後響起。
李舒忱渾身一僵，心臟嚇得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識地迅速抬起手，將臉上的淚水胡亂抹掉，這才轉過身，有些狼狽地慢慢回過頭去。
金譯陽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幾步開外。他懷裡抱著一束潔白的菊花，另一隻手裡，還拿著樂隊前段時間剛獲得的獎杯和榮譽證書。
他居高臨下地冷冷望著李舒忱，神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剛剛在嘀咕什麼？什麼一百天？”
李舒忱慌亂地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角，支支吾吾道：“就……”
他停頓了幾秒，腦袋飛速運轉，強行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害，就是……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算了一下，剛好差不多……還有一百天。”
他低下頭，自顧自地繼續編著蹩腳的謊話：“剛才在跟叔叔阿姨討論，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什麼禮物好呢，哈哈。”
李舒忱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平時說話總是磕磕絆絆，偏偏一到說謊的時候，就順暢的不得了。看來自己還是有點說謊天賦的。
不然，他也不能頂著這副破敗不堪的身體，瞞了金譯陽那麼久。
金譯陽明顯不屑於理他，隻是輕輕地撇了他一眼。隨後，他走上前，將那束白菊放在了李舒忱的花束旁，順勢蹲下身，把自己的樂隊獎牌、公司創立證書一一工整地擺放在墓碑前。
“爸，媽，這些是我這幾年做出的成績，沒讓你們失望吧。”
“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公司，年淨收入很可觀，我的音樂也有很多人在聽。一切都很順利，你們不用擔心我，我過得很好。”
“你們在上麵一定要吃好喝好，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省吃儉用地為了不相乾的人虧待自己。”
李舒忱聽到後愣了愣，他知道金譯陽說的那個“不相乾的人”，正是自己。
不過他覺得金譯陽說的沒有毛病，雖然聽起來的確有些紮心，但他還是很有眼力見地退到一旁，沒有打擾，沒有反駁，隻是安靜地、溫和地笑著。
他看著金譯陽在夕陽下的側影，眼睛禁不住彎成了一道細縫，眼底流露出一絲自豪的神情，卻泛著一層怎麼都褪不去的紅。
我們譯陽……現在是真的頂天立地、非常非常優秀了呢。
他在心裡默默感歎。
“走吧。”
敘完了舊，金譯陽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微塵，冷冰冰地繞過李舒忱徑直離去。
李舒忱回過神，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抬起腳跟了上去。
看著前方高大挺拔的背影，他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記憶裡，金譯陽還是那個抱著變形金剛在客廳裡橫衝直撞、輸了會哭鼻子的傲嬌小金毛。一轉眼，居然就已經變成如今這樣優秀、帥氣，卻手段狠厲的大獵犬了。
金譯陽長得這麼好看，做事也體麵優秀，哪哪都挑不出瑕疵。
可能……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對自己愛答不理吧。
“你盯著我乾什麼？到底走不走？”前方的金譯陽不耐煩地催促。
“啊……啊，抱歉，這就走。”李舒忱回過神笑了笑，急忙邁開步子想要跟上那個人的步伐。
可剛邁出第一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整個人就像失重了一般，毫無預兆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可能因為這段時間瘦得太厲害，體重輕得不像話，摔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竟然沒發出多大的聲響。
走在前麵的金譯陽甚至根本沒有察覺，頭也沒回，隻是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著。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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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趴在墓道上，指甲死死摳著石縫，咬著牙想要快點爬起來。可內臟在這一刻瘋狂地叫囂、痙攣，他的身體好像灌了千斤重的鉛塊，無論他怎麼掙紮，都無法挪動分毫。
他反反複複嘗試了好多次，四肢卻軟得根本使不上力。心口像是被錐子狠狠紮穿，他隻能半趴在那裡，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劇烈喘著氣。
他努力地抬起頭，看向遠方。
可眼前的視線卻開始劇烈搖晃、重影，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挺拔身影，離他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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