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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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後，聽筒那邊沉寂了幾秒。
緊接著，一道帶著濃濃鼻音的稚嫩童聲，小心翼翼地傳了過來：
“喂？舒忱哥……你睡了嗎？”
金譯陽有些出乎意料，還沒等開口回應，電話裡的小孩便吸了吸鼻子，小聲哽咽：“對不起……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隱隱約約間，電話背景音裡傳來了救護車擔架滾輪滑過地麵的刺耳聲，還有護士匆忙奔跑、呼喊病人家屬的雜亂呼喊。
電話那頭的小孩似乎正縮在醫院走廊的某個角落裡，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爸今天……又喝酒了。他回來以後，又把我媽打了……”
“流了好多好多血……”
“我媽一直沒有醒……我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來了……”
“可是……”
“護士說，我還是未成年，沒有監護人在，很多手續都辦不了……醫院還要先交錢才能掛號……”
“舒忱哥……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小孩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說完最後一句話，像是終於崩不住了，壓抑許久的哽咽聲一點一點漏了出來，卻又像是在努力咬著嘴唇，不敢哭得太響。
金譯陽站在床邊，握著手機，神色微微怔住。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仍舊深陷昏迷的李舒忱，沉默片刻後，才低聲開口：“他現在……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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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短短兩秒鐘的安靜之後，小孩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這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那道溫和的聲音。
他連忙擦了擦眼淚，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局促和不好意思：“啊……您……您是金譯陽哥哥吧？”
金譯陽有些驚詫：“你認識我？”
“認識認識……”林之溫哽咽著點頭，“舒忱哥經常跟我提起您，還給我看您的照片……”
說到這裡，小孩似乎覺得自己已經給陌生人添了太多麻煩，連忙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恢複平靜：“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既然舒忱哥睡著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醫院這邊……我再想想別的辦法。謝謝您！”
嘟——嘟——
沒等金譯陽說出一句“我幫你可以”，電話就已被急匆匆地掛斷了。
金譯陽站在原地，手機還保持著貼在耳邊的姿勢，久久沒有放下。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垂下手臂，看著已經徹底黑下去的屏幕，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他下意識劃開屏幕，想把電話撥回去問個清楚，可手指剛剛觸碰到界麵，屏幕上便彈出了六位數的密碼鎖。
金譯陽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天，才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李舒忱的生日。
他突然想起，當年自己的父母把李舒忱撿回家的那天，曾問過李舒忱的生日。可那時的李舒忱隻是怯生生地點頭說不知道。父母也沒辦法，最後隻能把撿他回來的那一天定成了李舒忱的生日。
可那天的日期，金譯陽也從來沒有刻意去記過。況且每年父母給李舒忱過生日的時候，他從來都是冷眼旁觀，不屑於參與。
他憑著萬分模糊的記憶嘗試著輸了一串數字，屏幕微微一震。
不出所料，密碼錯誤。
“嘖。”
金譯陽有些煩躁地咂了一聲，將手機重新扔回床頭。
隨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如紙的人身上，瞳孔微微顫了顫，沒好氣地低喃了一句：
“一天到晚的，淨給別人找麻煩……”
可誰曾想話音剛落，床上原本毫無知覺的李舒忱，睫毛竟奇跡般地抖了抖，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金譯陽微微瞪大眼睛，下意識走到床邊：“李舒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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