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譯陽別怕，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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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聽筒裡傳來的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靜默。
他不確定地又喚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喂？……能聽到我嗎？”
那頭終於有了回應，卻是徐繽智被砂紙打磨過似的嗓音，啞得幾乎失了人形：“李舒忱……”
“嗯，我在。”他立刻應道，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可回應他的又是一截懸而未決的沉默。電流聲窸窸窣窣地爬過耳膜，就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正當李舒忱忍不住要再開口時，電話那頭驟然傳來一道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氣音：
“許暖死了……”
那兩個字砸下來，李舒忱的耳畔嗡鳴一片。還沒等他抓住任何一絲實感，徐繽智又斷斷續續地擠出了後半句，氣息已經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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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譯陽他……”
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李舒忱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凍結在了原地。他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甚至差點沒拿穩將手機摔在地上。
“好……我現在過去。”
他來不及思考，完全忘了自己這有還沒痊愈的左腿。他猛地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可雙腳剛一著地，左腿處傳來的劇烈鈍痛讓他吃痛地叫了一聲。
砰！
他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倒在了木地板上，重重地磕到了桌角。腿上的創口被強行牽扯，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李舒忱咬著牙，發出一聲悶哼。他用雙手死死撐著地板，一寸一寸地向前爬去，抓住了靠在牆角的那根鐵質拐杖。他借著拐杖的力量，麵色慘白地強行站了起來。
他甚至連外衣都顧不上穿，隻穿著單薄的家居服，瘸著腿、跌跌撞撞地向病房外狂奔而去。
夜裡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他腦海裡反複回蕩著徐繽智那被哽咽絞得支離破碎的顫抖的聲音——
“許暖今天突發並發症……沒搶救過來。”
“譯陽他……他根本接受不了……他現在誰的話都不聽，跟精神失常了一樣在搶救室門口砸東西，醫生護工好幾個男人都按不住他！”
“李舒忱，你快來……我求求你快來看看他！現在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
……
……
……
李舒忱幾乎是一路摔進醫院的。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拽著似的向前狂奔，兩條腿各跑各的，靈魂也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每落一步都像踩在鈍痛上，可他還是沒有就此停下來。
當他拖著幾乎廢掉的左腿、大汗淋漓地撲到ICU門口時，撞入眼簾的正是這樣一幅令人窒息絕望的畫麵——
地上到處散落著被打碎的玻璃水瓶、撕成碎片診斷書，以及斑駁刺眼的血痕。
金譯陽跪在搶救室緊閉的大門前，一身寬鬆的黑色衛衣上沾滿了汙漬與血跡。
此時的他，雙眼泛著通紅，就像是一頭失去了理智的困獸，額頭重重抵在病房的鐵門上，雙手的指關節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不可能……你們肯定診斷錯了……不可能……”
幾個身形高大的男護士和保安正試圖強行拉開他，可此刻的金譯陽爆發出了驚人的蠻力，發狠地掙紮拒絕，甚至把上前勸阻的徐繽智都重重推倒在地。
李舒忱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樣徹底崩潰的金譯陽了——上一次看到，還是當年收到叔叔阿姨車禍噩耗的時候。
當時的金譯陽也是像現在這樣，毫無尊嚴地跪在地麵上，像是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小瘋子，用這種最殘忍最慘痛的方式懲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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