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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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被他問得愣住了。
他甚至一時間沒有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多可笑啊，出車禍被撞飛的那一刻，他沒哭；骨頭斷裂、一身是血地倒在水泥路上時，他沒哭；就連昨晚強忍著劇痛一路挪到ICU門口，看著金譯陽睡在長椅上卻不敢靠近時，他也沒覺得有多委屈。
可偏偏是金譯陽這句不帶任何惡意的問句，讓李舒忱那早已習慣了麻木和隱忍的心臟在一瞬間被紮穿了一道口子，逼得他眼眶猛地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濕意。
李舒忱慌忙眨了眨眼，微不可察地仰了仰頭，硬生生把眼底的淚意逼了回去。
“不疼。不疼。”他抬起那隻沒紮針的手，有些局促地揉了揉有些泛紅的鼻尖，隨後晃了晃腦袋，彎起嘴角，努力露出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笑。
他頓了頓，用氣音磕磕巴巴柔聲道：“當時……確實有一點點。不過現在已經做完手術了，你看，打著麻藥和止痛泵呢，一點都不疼了。”
說罷，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他還特意挺了挺背脊，想讓自己顯得精神一些。可這個動作不小心牽扯到了胸口的創傷，他的臉色在刹那間慘白如紙。
不過他依然咬著牙，死死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金譯陽，小聲道：“你不用擔心，我命大得很，死不了的。”
“……”
金譯陽就站在床邊，把李舒忱這一連串笨拙的掩飾和下意識的討好，以及那轉瞬即逝的劇烈抽搐，清清楚楚地收進了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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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就是為了給我送個飯？”
李舒忱一時沒懂，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極輕地“嗯”了一聲。隨後，他抬手揉了揉快要溢出淚水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生氣嗎？”
金譯陽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隻覺得心臟抽搐般地疼，眼眶也逐漸泛起了不知名的紅。
他緩緩上前了一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隨即伸出手，避開了李舒忱手背上的留置針，握住了他那雙傷痕累累的手。
“我不生氣。”他抿了抿嘴，繼續道，“想哭就哭出來，不用硬憋著。”
這話剛出口，金譯陽自己倒先愣住了。像是被自己這番話諷刺到後，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畢竟曾經罵那人矯情的是他，現在讓他別硬撐的也是他。想到這，他有些潰敗地垂下眼，有點不敢與李舒忱那雙泛著光的眼睛對視。
“不生氣、不生氣就好……謝謝譯陽。”李舒忱依舊彎著眼睛回複了一聲。
病房裡沉寂了很久。
當金譯陽再次抬起頭時，李舒忱正愣愣地低著頭，凝視著那隻被自己緊緊包覆住的手，輕輕抿著他那乾裂發白的嘴唇。
“怎麼了？”
那人聞後，緩緩抬起那雙泛著水汽的雙眼，“譯陽……”他輕喚了一聲，像是用儘了渾身所有的力氣，落下了極輕的一句：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話剛出口，李舒忱自己倒先有些慌亂了。像是害怕從金譯陽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厭煩或遲疑，連忙顫著聲音補充：“不抱……也沒事，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金譯陽愣了愣，下意識地搖頭，拒絕了他這突如其來的荒唐的請求。
李舒忱眼裡暗了一瞬，卻又立刻眯起眼睛笑了笑：“好，我就是隨便一說，你別放在心上……”
金譯陽看著李舒忱那抹比苦還難看的笑容，心口揪了揪，一股不知名的酸澀在瞬間衝上了鼻腔。他盯著李舒忱看了很久很久，也並沒有再給出回應。
白牆上掛著的鐘表在滴答滴答響。
最終，他還是抿了抿嘴，用手撐著椅子的扶手緩緩站起了身。他俯下身去，雙手小心翼翼地繞過李舒忱胸口的創傷，將眼前這個渾身紮滿繃帶的人輕輕環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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