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像沒有至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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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甚至記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回到家附近的。下了徐繽智幫忙叫的出租車後，他便咬著牙，強行扛起了身形比自己大上一整圈的金譯陽。每艱難地挪動兩步，他就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上一陣粗氣。
金譯陽始終低著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被抽走了靈魂，連邁步的本能都已喪失，隻是任由李舒忱帶著自己往前走。
從小區門口到家，不過平時幾分鐘的路程，這一刻卻像怎麼也走不到儘頭。
好幾次，李舒忱腳下一軟，身體搖晃著險些連同金譯陽一起摔倒。他咬緊牙關，重新穩住身子，輕輕拍了拍金譯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小聲安慰道：“沒事譯陽……快到了。”
可他的身體到底還是有些扛不住。
不僅重傷未愈的左腿在肆虐地泛著痛，就連心臟也在這個關頭不爭氣地劇烈抽搐起來。那陣撕心裂肺的絞痛，疼得李舒忱臉色慘白、倒吸涼氣，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譯陽……我們先到那邊坐會兒，休息一下……”
李舒忱餘光瞟到路邊有一張公園長椅，就像是快要溺斃的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半架半抱地拉著金譯陽，一瘸一拐地挪了過去。
在終於落座的那一瞬間，李舒忱如釋重負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輕輕揉了揉劇痛發麻的左腿，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肩膀，隨後悄悄從口袋裡摸出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連水都顧不上喝，便仰起頭生生咽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偏過頭，看向身旁的人。金譯陽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雙眼空洞地望著遠處，一動不動。
李舒忱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他緩緩抬起手，想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摸一摸金譯陽的頭，可手伸到半空，卻還是停住了。
最後，隻是慢慢收了回來。
心臟傳來的絞痛越來越劇烈，冷汗瞬間打濕了他的後背。李舒忱開始劇烈地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逐漸模糊不清。
突然間，喉嚨深處湧上一股甜腥味。李舒忱臉色驟變，仿佛預感到了什麼，立刻猛地轉過身去，彎下腰，慌亂地掏出一張紙巾捂住嘴巴——
“咳！”
一大口殷紅濃稠的鮮血被他嘔了出來，劇烈的嗆咳讓鮮血順著氣管反湧，甚至順著他的鼻腔溢了出來。窒息感與腥味瞬間將他埋沒，李舒忱痛苦地佝僂著身體，劇烈抽搐著。
“李舒忱……”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沙啞得的聲音。
李舒忱渾身一僵，眼底瞬間亮了一下，可下一秒又慌了神。他低頭看著紙巾上大片鮮紅的血跡，連忙胡亂擦去嘴角和鼻尖殘留的血，直到確認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才將那團染紅的紙巾緊緊攥進掌心，不動聲色地藏到身後。
他深吸了一口氣，拚命咽下喉嚨裡反湧上來的血氣，轉過身，扯出一個和平常無異的燦爛微笑。
“我在呢。”
“你……緩過來一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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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譯陽沒有抬頭看他，隻是保持著原本僵硬的姿勢，雙眼空洞無神地盯著腳邊的水泥地。
李舒忱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被他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金譯陽才如囈語般緩緩道：“我想許暖了……”
李舒忱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間，卻又極力維持住。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落在了金譯陽僵硬的肩頭上，輕聲安撫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別太難過……”
然而說完這句話，他便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慰的詞彙。他向來不太會安慰人，麵對失魂落魄的金譯陽，除了這幾句毫無分量的軟話，他什麼也給不了。說得多了，怕金譯陽嫌他煩躁；說得淺了，又怕給不了對方半點依靠。
金譯陽低著頭，神情空洞地自顧自說道：“你知道嗎……許暖他其實過得挺辛苦的。”
“家裡人從來沒真正管過他。他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一個人得那麼嚴重的病，身邊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後來還是他自己偷偷跑回來，一個人掛號，一個人住院，一個人扛著所有治療……”
說到最後，金譯陽的聲音越來越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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