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怎麼不進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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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回家，金譯陽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說話，也不再去工作室。每天隻是坐在房間的窗前發呆，或者一個人盯著手機出神，整個人死氣沉沉。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走到哪裡都像太陽一樣耀眼的人，在許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徹底沉寂了下來。
李舒忱知道，金譯陽這是舊病又犯了。
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叔叔阿姨車禍去世，金譯陽就從那時起，情緒開始變得喜怒無常。有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一句話都不說；有時候又會因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突然發脾氣，砸東西、摔門，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李舒忱當時嚇壞了，想帶他去醫院，可無論怎麼勸，金譯陽都不肯踏出自己的房間。
後來實在沒有辦法，他隻能偷偷聯係徐繽智。也是在徐繽智的陪同下，金譯陽才第一次願意走進精神科接受治療，開始按時吃藥。
那段時間醫生說，隻要規律服藥，身邊的人多陪伴，慢慢就會好起來。
可後來又聽說許暖要出國，金譯陽的狀態再一次跌到了穀底。
他開始整夜整夜不回家，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也找不到他。偶爾回來，也隻是把自己關進房間，或者冷著臉對李舒忱拋下一句：“我不想看見你。”
為了不影響他備戰高考，李舒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敢回家。
他舍不得花錢去住旅館，深夜裡隻能抱著兩件單薄的衣物，縮在家附近公園的長椅上度過餘夜。白天他像陀螺一樣不停打工，晚上則掐著點，趁金譯陽不在時悄悄溜回家做好熱騰騰的飯菜，再趕在對方腳步聲響起前再灰溜溜地跑走。
後來，金譯陽如願考上了外地的重點大學。
李舒忱心裡比誰都透亮，金譯陽之所以拚了命地考去那麼遠的地方，不僅僅是為了前途，更是為了能離自己這個“罪人”遠一點。
於是，李舒忱更加發狠地打工掙錢，將一筆筆攢下來，當做是金譯陽的學費和生活費。
大學幾年裡，金譯陽幾乎沒有回來過，他們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偶爾，李舒忱會攢下一點錢，買一張去金譯陽所在城市的硬座火車票。
他不敢提前告訴金譯陽，隻是遠遠地站在大學校門口，看著那個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耀眼的背影，僅僅看上一眼，就心滿意足地坐上返程的深夜列車。
再後來，在持續的治療和徐繽智的監督下，金譯陽的病情終於慢慢穩定下來。他順利畢業，有了自己的事業，也重新變回了那個待人溫和、做事穩重的人。除了麵對李舒忱時依舊冷若冰霜，他幾乎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李舒忱曾經以為，那些最難熬最絕望的日子終於都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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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許暖離開的那一天，李舒忱才明白，那些留在金譯陽內心深處的傷口從來沒有真正愈合過，隻是被歲月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假象。
那道好不容易刺破陰霾照進來的陽光，再次在他眼前，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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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粥，扶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金譯陽的臥室。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麵一片死寂。在他又連著敲了幾下依然沒有動靜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扭動把手，推開了門。
此時的金譯陽正躺在床上，銀灰色的被子幾乎將他整個人覆蓋。他就那樣背對著門口安安靜靜地蜷縮著，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發頂。
李舒忱緩緩挪到床邊，有些吃力地蹲下身來。他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眯起眼睛，扯出一個極溫柔的笑意：“我給你煮了粥，鹹口的，都是你愛吃的。”
他緩緩伸出手，動作在半空中頓了一瞬，最終隻是極輕地拍了拍金譯陽僵硬的肩膀。
雖然早就料到對方不會有任何回應，可李舒忱還是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抿了抿乾裂的唇，柔聲道：“譯陽……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到我，但人總得吃飯，對不對？”
他咬緊牙關，雙手撐著床沿艱難地站起身來。劇痛襲來，額頭上瞬間冷汗直出。緩了好一陣，他才有些脫力地低語：“粥我放在你床頭了……我先出去了。”
說罷，李舒忱轉過身，拖著那條病腿，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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