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為什麼是四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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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李舒忱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臉色突變,猛地轉過身去彎下腰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他在鮮血出口之際極為熟練且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口罩戴了上去,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那個…你真的沒事麼?剛才你咳那幾聲……怎麼跟哮喘一樣……而且你臉上確實有點差……”徐繽智有些心疼地嘟嘟囔囔了幾句。
他站在一旁,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貼滿貼紙的貓咪飯盒,又看了看的模樣,心裡悶悶的:“……你把飯做了,自己一口沒吃吧?你現在的傷還沒好,光顧著他,你自己不要命了?”
李舒忱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啞得不成樣子:“你放心,我剛才在家裡吃過了,我絕不會虧待自己的!”
他抬起有些發軟的手,隔著口罩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小徐,麻煩你照顧他了,如果……如果他願意吃,你就看著他多吃兩口。”
他不敢在病房門口多待,生怕裡麵的那個人察覺到自己的氣息,再次引發情緒失控。
徐繽智看著李舒忱還是小心翼翼地樣子,輕歎了一聲:“其實……你進去他也未必會發火啊?”
李舒忱抿了抿嘴:“就……以防萬一,哈哈。”
說罷,他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偏著腦袋朝病房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隔著門縫,他隻能看到金譯陽蜷縮在病床上長長背影。隨即有些不舍得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電梯口挪去,消失在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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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繽智看著李舒忱那孤零零離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靜得可怕,窗簾拉得死死的,隻露出了一小部分太陽光。金譯陽背對著門躺著,對進來的腳步聲沒有任何反應。
徐繽智走到床邊,把那個綠色的卡通飯盒放在了床頭櫃上,發出“噠”的一輕響。
“起來吃點東西吧。”徐繽智搬了張椅子坐下,聲音有些低沉,“你已經幾天沒正經進食了,身體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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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譯陽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冷得像冰凍了千年的石頭:“拿走,我不餓。”
“是嗎?”徐繽智看著他那副尋死的模樣,火氣也有點上來了,語氣重了幾分,“醫院的飯你不吃,那這個呢?人家拄著拐杖、冒著大汗給你做好了送到病房門口,連麵都不敢露,生怕刺激到你……”
聽到“拄著拐杖”、“不敢露麵”這幾個字,金譯陽死寂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低沉的眼睛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個綠色的卡通飯盒靜靜地躺在那裡。盒蓋上那隻黃色眼睛、黑色毛發的小貓貼紙,有些眼熟。甚至上麵還有幾張因為貼得太急而泛起褶皺的花朵貼紙。
那一看就是李舒忱搞的。除了他,沒人會用這種幼稚又笨拙的方式來試圖哄他吃點飯。
“李舒忱送的?”金譯陽問。
“不然還能有誰?”
金譯陽凝視著那些花裡胡哨的貼紙,抿了抿嘴。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閃過了那天在單元樓門口的長椅上,李舒忱在他耳邊啞著嗓子說的那些話,以及那應著昏暗路燈下的慘白笑臉。
可那天晚上自己究竟到底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他其實有些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當時看到渾身臟兮兮回到家的李舒忱,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像是喪失了理智般,控製不住衝對方說出了許多難聽的狠話與無理的怨言,甚至把那人推倒在一旁的木地板上。
他提到了父母、提到了那場車禍、提到了許暖的死亡,他說他的不幸,全部都是李舒忱造成的,還說這裡不是他家,讓他趕緊離開。
後來隻剩下一段模糊的記憶,腦子一陣嗡鳴聲。
他隻記得李舒忱撐著地半天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最後好不容易起身,也隻是那樣呆呆地立在客廳中央,愣是沒反抗一字一句。
那張臉上明明掛滿了眼淚,卻依然拚命維持笑容,一遍遍小心翼翼的溫聲對他說: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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