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好像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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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剛才在家收拾東西的時候，李舒忱就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
雖然倒計時的日曆上，寫著的日期還有二十多天，可以他現在的狀況……他總覺得，自己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了。身體的掌控權正一點點從他剝離，現在連抬手都有些費勁。
可隻要一想到一個月後金譯陽的巡演，他心裡就又能憑空拚湊出一股頑強的衝勁。再加上姐姐說要帶他去做手術，心底更是緩緩淌過一絲絲暖流。
——說不定，自己真的有機會能親眼看一次金譯陽在舞台上閃閃發光、大聲唱歌的樣子呢？
心臟處的鈍痛還在折磨著他，李舒忱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看著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定了個鬨鐘，打算先小憩片刻。
夢裡，死神來接他了。死神罕見地大發慈悲，說帶走他之前，可以讓他跟家裡人好好吃頓飯。
這也是為什麼，當他醒來推開門，看到金譯陽和姐姐並肩坐在客廳沙發上聊天時，他會瞬間控製不住地流下眼淚。
因為這樣的畫麵，真的隻在他的夢裡出現過。
夢裡的場景總是那麼溫馨而幸福：熱騰騰的飯菜擺滿桌麵，家人坐在身旁，金譯陽也在，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聊天，其樂融融地吃著他親手做的菜。夢裡，沒有無休止的冷眼與爭吵，也沒有誰摔門而去的背影。
而現實中，他每一次滿懷期待地打開房門，迎接他的永遠隻有一片空蕩而昏暗的死寂。
所以當今天推開門的那一刹那，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家了。
雖然隔著門縫，他還是斷斷續續聽到了金譯陽說恨他。但能在死之前看到這樣溫馨的一幕，他已經非常知足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著牆，透過半掩的門縫，滿臉欣慰地注視著這夢寐以求的光景。他甚至放緩了呼吸，生怕打擾到眼前這過於美好的畫麵。
直到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慢慢往外溢，他猛地大口嗆了一下，沒控製住身體，撞到了門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為了掩飾尷尬，他瘋狂地抹掉臉上的血痕和眼淚，硬生生掛上一麵春風般的笑容，迎向了客廳裡的兩個人。
哪怕眼下這場麵隻是假象，他還是忍不住彎起眼角，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小聲問：“你們……餓不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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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立刻回答。
李舒忱怔了怔，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他開始害怕這眼前這一切不過是自己臨死前做的一場大夢，害怕自己一眨眼，姐姐和金譯陽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客廳又會重新變回那個空蕩蕩的“無人區”。
於是，他又小心翼翼地重複了一遍：“餓不餓呀……我給你們做飯吃吧。”
乾裂的嘴唇被他扯出一個有些笨拙又討好般的笑，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們，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反應。
李淑甯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來，輕聲勸道：“舒忱，你是不是餓了？今晚已經約好手術了，醫生說術前必須禁食。再忍一會兒，好不好？”
李舒忱這才像是突然被喚醒了一般，愣了好幾秒：“啊……”他眨了眨眼，終於想起了今晚的行程，“對哦，我忘了。哈哈。”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啊……”
笑完之後，他的目光還是控製不住地落在了金譯陽身上。
“譯陽……”李舒忱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並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聲音裡藏著幾分怯生生的期許，“你怎麼回來啦？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金譯陽深深地看了他幾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顫：“我陪你去做手術。”
“啊？”
李舒忱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發懵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淑甯。可姐姐隻是朝他溫柔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陪你去做手術。”金譯陽以為他沒聽清，便再次把話重複了一遍。
李舒忱怔怔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點了下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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