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一定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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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廂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李淑甯在前麵安靜地開著車，金譯陽和李舒忱並肩坐在後座。
李舒忱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包，身體儘力貼著車窗那邊，不敢離金譯陽太近。可他的視線卻總是不聽使喚，隔三差五地轉過頭去偷瞄身旁的人。
他心裡其實憋了一肚子的心事和話想要問金譯陽——想問問他最近睡眠狀況好不好，想問問他出院後有沒有做過什麼開心的夢。可礙於姐姐在前麵開著車，他到底還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直接問出口。
金譯陽的側臉依然像往日常常掛著的那樣沉悶，但仔細看去，眉眼間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煩躁與排斥。
李舒忱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下一秒，金譯陽卻毫無預兆地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撞個正著，空氣瞬間凝固了幾秒。
李舒忱心尖一跳，以為金譯陽又要像以前那樣皺著眉質問自己“為什麼總偷看我”，甚至已經飛快地在腦子裡打好了應對的草稿。
然而，金譯陽卻隻是用沉悶的聲音低聲問了一句：“你……心臟最近還疼麼？”
李舒忱怔了怔，好半響，他才小幅度的搖了搖頭，輕聲回答：“啊？哦！不疼。”
他悄悄抿了抿乾澀的唇，舍不得斷了這難得的對話，想趁機多和金譯陽說兩句，於是啞著聲音開口：“你出院這幾天……睡得好嗎？”
金譯陽思索了片刻，淡淡地應了一聲：“挺好的。”
聽到這個回答，李舒忱原本黯淡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期許：“那……你最近有沒有做夢啊？我送你的香囊你還留著嗎？”
金譯陽大約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愣了下，但他還是認真回憶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香囊還留著。最近……沒有做夢。”
“哦，好。”李舒忱眨了眨眼，壓下心中的落寞，“那你以後要是做夢了……一定要跟我說。”
金譯陽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帶笑的眉眼，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對“做夢”這件事這麼執著，但看著他那雙盛滿期盼的眼睛，最終還是低聲應了一句：“行。”
得到了金譯陽肯定的答複，李舒忱卸下一身重擔似的嘴角勾出一抹甜甜的弧度，他偏過頭看向窗外飛速退去的街景，有些脫力地靠回了車椅背上。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穩穩停在了急診大樓前。
李淑甯率先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幫著打開後座的車門。金譯陽先一步跨下車，隨即轉過身，動作有些生硬卻極其自然地朝車裡的李舒忱伸手遞出了手掌。
李舒忱看著伸到眼前的這雙骨節分明、自己做夢都想碰一下的手，愣了好幾秒。紅了紅眼眶，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由於提前打好了招呼，李淑甯的丈夫早已安排好了VIP通道，護士和主治醫生很快推著預備病床迎了上來，例行做術前最後的體征檢查。
在填表簽字的時候，醫生拿著板子走過來：“家屬誰來簽一下《高風險手術知情同意書》？”
李淑甯剛要開口，金譯陽卻已經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拿過了醫生手裡的簽字筆，低沉了一聲：“我。”
醫生沉默了一會，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先生，患者之前的器官衰竭非常嚴重，這次手術風險極大，隨時可能出現術中心跳驟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金譯陽握著筆簽字的手一頓，字跡狠狠歪斜了一下。隨後，他沉著聲回答了一聲：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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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各項手續，李舒忱已經換好了藍白相間的手術服，安靜地坐在輪椅上。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因為緊張，瘦弱的身體在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可臉上卻始終掛著一抹笑容，眼裡微微閃著光。
此時此刻，金譯陽正在身後，推著他往前走。
“你很緊張？”金譯陽推著輪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抖的肩膀，低聲問。
“不緊張。”李舒忱聲音微弱，有些討好般地仰頭看他，“那……你緊張嗎，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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