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臨死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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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不想了。我相信你。”
李舒忱愣愣地仰頭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眼角才一點點彎了起來，小心地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兩個人沿著長長的走廊繼續往前。
醫院的傍晚不算冷清，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他們身旁穿過，輪椅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李舒忱低著頭，看著自己寬大的手術服袖口，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垂著頭喃喃：“譯陽，等我出來以後……”
金譯陽垂下眼簾看他：“什麼？”
李舒忱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最終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護士推著另一張病床迎麵走來，停在了他們麵前。
“請問是李舒忱先生嗎？”
李舒忱趕緊點頭：“是我。”
護士低頭核對了一下手裡的病例檔案，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腕帶：“準備好了嗎？手術室那邊已經通知了，現在可以過去了。”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可真正聽到“手術室”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好。”
李舒忱抬起頭，對著金譯陽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隨後輕輕揮了揮手：“譯陽，記得……要等我出來哦。”
金譯陽對著他點了點頭：“嗯。”
在被推進去的這段路程裡，李舒忱把這短短幾十米當成了最後的告別。
他一路上一直回著頭，緊緊盯著自己離金譯陽越來越遠的身影。而金譯陽也始終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舒忱甚至覺得這段路格外短暫，他的眼睛舍不得離開金譯陽半秒，直到那扇沉重的手術室大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他眼裡的光才隨著縫隙一點點暗淡了下去。
無影燈的強光打下來的那一刹那，李舒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抖。眼前是幾個戴著口罩的醫生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耳邊充斥著各種儀器稀稀碎碎的嗡鳴聲。
他剛才在門外，本來還想對金譯陽說——等我出來以後，我們一起去吃頓飯吧。
可他突然覺得，這句話沒必要現在說。反正他一定會出來的，到時候當麵跟他說，也完全來得及。
金譯陽說他能活下來，那他就一定能活下來。
“醫生……”李舒忱眨了眨眼，虛弱地啞著嗓子開口問，“這個手術……風險高嗎？”
“高，但你要相信我們的技術。”主治醫生淡定自若的語氣讓李舒忱安心了一瞬，“你閉上眼睡一覺就行。”
“還有什麼問題嗎？沒問題的話，現在準備給你上麻藥了。”
“嗯……”李舒忱死死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厚著臉皮小聲開口：“如果……如果我在手術台上出了意外，沒挺過去，您能不能幫我……給門外等我的那個人，捎幾句話啊？”
他停下思考了幾秒，補了一句：“我相信你們的技術，但是……我就想以防一下萬一，想多跟他說幾句話，怕以後說不了了。”
醫生的瞳孔顫了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行，你說吧。”
李舒忱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張了張嘴，腦海湧出一大堆充滿愛意與愧疚的話語。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自己這輩子欠他太多了，想說自己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他。
也想問問他——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他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真的為他而感到難過？不是為許暖，而是為他。
可那些沉重的話到了嘴邊，最終都被他咽回了肚子。他隻是垂了垂眼，輕輕笑了一聲。
“你就告訴他……”李舒忱的聲音很輕很輕，“以後別總是不按時吃飯。”
醫生愣了一下。
李舒忱吸了吸鼻子，眼眶慢慢紅了，卻還是努力笑著：“咖啡也少喝一點，晚上不要熬夜。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出去走走，別一個人把自己關起來。”
“還有……”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病服衣角，“如果以後遇到了一個真正喜歡他的人，就好好跟人家在一起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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