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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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呼吸機規律的聲響在耳邊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逐漸變得清晰。李舒忱的意識緩緩回籠，沉重的眼皮費力地扯開一條微弱的縫隙。
眼前是昏暗又模糊的一片，他以為自己終究是沒有挺過這場手術，已經來到了陰曹地府。
他的嘴裡還插著呼吸管，全身上下僵硬得無法動彈，幾度想要張嘴說話，卻都以失敗告終。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焦急地喚他的名字。那聲音熟悉得讓他心尖發顫，聽起來很近，卻又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李舒忱……你醒了嗎？”
模糊的視野裡，漸漸凝聚出一道高大而熟悉的人影。李舒忱瞳孔劇烈地顫了顫，本能地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微弱的單音：“譯陽……”
李舒忱不知道自己到底發出聲音沒有，但按照常理，金譯陽是不可能回應他的。
“李舒忱，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能聽到的話……就眨眨眼。”
金譯陽的聲音貼得很近，帶著幾分不真實的回響，卻又清晰得可怕。李舒忱長長的睫毛抖了抖，最終還是聽話地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也罷。他在心裡想，就算這隻是夢裡大腦編造的一場幻象，他也認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臂似乎恢複了些許知覺。他試探著勾了勾手指，可下一秒，一股溫存覆了上來將他僵硬的手緊緊包住。
李舒忱有些吃力地偏過頭去——映入眼簾的，竟然真的是金譯陽那張滿是滄桑與淚痕的臉。
“譯陽……”他費力在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討好的笑，用啞得不成樣子的氣音緩緩開腔，“真的是你嗎……？”
“是我。”
金譯陽幾乎是在瞬間回應了他。
可這過於迅速的回應，反而讓李舒忱茫然地怔了怔，便更加堅定不移的相信這是一場彌留之際的美夢。
既然隻是夢……那他肆無忌憚多說兩句，應該也不算犯錯吧？反正現實裡的金譯陽又聽不到。
“你能不能……多留在這一會兒啊……”他嘶啞的公鴨嗓裡帶著卑微與乞求，“我想……想再多聽聽你的聲音……”
說出這短短一句話，幾乎耗儘了他大半的力氣。每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胸口的傷口就瘋狂地撕扯陣痛，疼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冒冷汗。
“我不走，我留在這。”金譯陽收緊了包裹著他的雙手，放緩了嗓音，“你現在……身上還疼不疼？”
過了許久，李舒忱才極輕地從喉嚨裡哼出一個微弱的字：“疼……”
“疼就別說話了，會扯到傷口的。你要實在想說，慢點說也行……”
“不行……不能慢。”李舒忱在聽清這句話的瞬間，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慌，下意識地反駁，“我……怕說慢了……夢就醒了……”
“這不是夢……李舒忱，你看著我，我真的就在這。”金譯陽低聲道，緊緊按住了他冰涼的手指，空氣也在此刻陷入沉寂。
過了很久，李舒忱才開始繼續吐氣：“對不起啊譯陽……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金譯陽抬頭看他。
李舒忱顯然沉浸在自己的幻覺裡，一直彎著眼睛笑，始終卑微地一遍遍道歉，用模糊的氣音不停地喃喃，說著一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譯陽對不起……我可能真的已經死了。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你別討厭我、也別生我的氣了……”
金譯陽聽著他這副卑微又毫無安全感的胡言亂語，心臟像是被銳器生生剮開，泛著刺骨的劇痛。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酸澀，耐心地緩聲安撫：“你不用道歉，這裡是醫院，還有……我沒生氣。”
可眼前的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不僅沒有因為就此停歇，反倒還支支吾吾地繼續自顧自說著。
“你……就把我當成許暖吧。我知道……你很想他，我也可以代替他……陪你說說話的。”說完，李舒忱猛地喘了一口粗氣，眼神有些渙散，“反正……你別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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