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儘，觀頓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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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維清穿著一雙啞光黑色短靴，一腳抬起踩在窗沿上，另一隻腳尖踮起，踩在地上撐住全身重量。
灰色西裝褲儘數展開，襯的雙腿愈發修長利落。
他長腿一邁，從二樓窗台翻出，踩著他冰凍出的雪花狀台階離開這裡。
走下最後一節台階，姬維清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二樓那扇敞著窗的房間。
這兩個月的記憶不受控製的在腦海裡翻湧。
彼時，他曾揪過楚書昀的袖口不肯鬆開，駱家兄妹也總是圍在他的身側，給他們買玩具，繪本，帶著他四處玩耍。
還有，諶懷瑾。
那個人在寒意料峭的初春，不講道理的闖進搖籃，帶著自己衝決藩籬。
離開了那個困住自己六年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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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搖籃給他帶路的那一次。
那時的他，已經被搖籃折磨的不人不鬼。腦袋裡渾渾噩噩，從前的記憶全部丟失，什麼都不清楚，什麼都不明白。
他早就被“帶你離開”哄騙了無數次，那不過是搖籃為了摧毀他的反抗心，而創造的把戲。每次被抓住後，等待他的都是那套早已習慣的懲戒。
姬維清在受懲罰時聽見過，那群研究員們嬉笑著打賭，他下次還會不會傻傻的相信。
對此，他早已麻木，不再抱有希望。但是聽著耳邊響起的陌生的聲音，早已乾涸的內心深處再次湧起波瀾，他在想，“萬一呢，萬一這次是真的呢。如果他逃不出去，可以讓那群孩子們逃出去。”
“如果這次是真的，哪怕是死，他也情願。”
直到那個溫暖的懷抱環住他冰冷的身體，諶懷瑾偏熱的體溫順著接觸的皮膚傳來。
他後頸的皮肉驟然收緊。
好溫暖，這是太陽的溫度嗎？
後來他知道了，那不是太陽的溫度，那是諶懷瑾的溫度。
恢複清醒後，儘管他不想承認。但他知道，他對諶懷瑾的態度不是報恩。
是依賴，是，愛。
他本應該割舍掉這份多餘的記憶和感情，他試了，他做不到。
當傻子時，他不明白這些情緒。當孩子時，這些思緒對他來說也為時尚早。
但變回來的那一刻，從前那些被壓抑的，懵懂的感情，如海嘯般向他襲來。
姬維清唇邊輕輕吐出一句，“再見。”
下輩子的話，早點找到我吧。
周修成聽著諶懷瑾不耐煩的語氣，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懷瑾長大了，嫌棄我們這群老頭子了。”
諶懷瑾嘖了一聲，“周司令長，我已經26了，不是剛成年的新兵蛋子。”
鄭崇山身體前傾，目光銳利，開門見山，“你們俱樂部，那個搖籃的，你什麼時候送走？”
諶懷瑾眉頭一皺，“鄭執令長，他是人，是受害者，不是什麼搖籃的，更不是可以隨意被送走的小貓小狗。”
他想了想，還是補充一句，“小貓小狗也不能隨便送走啊。”
“況且，他是我們晏清的一員。哪怕要走，也是要他自己做出決定，是我們晏清的待遇或者是哪裡出現了問題，這是他對自己人生負責，我隻會為他感到驕傲。”
周修成拍拍鄭崇山的大腿，滿臉不讚成的看著他，“懷瑾啊，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是你鄭叔這個老頑固不會說話，讓你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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