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瞎子，你的眼睛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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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奇亮了一下，外間即將靠近的腳步聲停了，沒再發出響動。
悄沒聲兒地，便已消失不見。
齊鐵嘴是下午三點醒的，醒來時腦袋還有點暈乎乎地疼。
摸不著渾頭，一雙偏圓的眼朦朧迷離。
張啟山正坐在床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蹭著槍柄上磨得發亮的紋路。
“醒了？”
張啟山見人睜眼，手立刻抬了起來。
環在齊鐵嘴的後背，脊柱靠上位置，將人扶了起來。
又給人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嘴邊。
齊鐵嘴道了謝，撐起身子喝了。
耳朵尖倏忽一動，聽著了外間淅淅瀝瀝的聲音。
“佛爺，外麵下雨了？”
“落了。”張啟山說。
“你先起來洗漱，我去給你端飯。”
齊鐵嘴應了一聲，張啟山便出去了。
不知雨本身是斜的，還是被風吹斜的，斜斜地吹，砸到張啟山的側臉。
他紋絲不動。
直到齊鐵嘴用了飯，去找黑瞎子時，張啟山道。
“他不在屋，已經出門了。”
齊鐵嘴“嗷”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佛爺你今兒故意沒叫我啊？”
張啟山“嗯”了聲，齊鐵嘴搞怪地衝他抱拳。
“多謝多謝，我這人毛病多，一睡不好心情就煩躁，腦袋就疼。”
張啟山說：“我知道。”
齊鐵嘴一揚眉：“佛爺你咋知道的？”
張啟山說：“知道的。”
齊鐵嘴：“……”
這什麼牛頭不對馬嘴。
雨絲變成雨珠，滴滴答答。
往地上砸，往草上砸，往花兒身上不留情地狠砸。
張啟山剛扣緊袖口的紐扣，轉眼就見齊鐵嘴抱著羅盤縮在吊腳樓的門檻邊。
長衫領子豎得老高，把半張臉都埋在領子裡。
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正盯著台階下積的水窪發愁。
“佛爺，這雨再下半個時辰，就算有所印記，那等會也得全衝沒。”
齊鐵嘴吸了吸鼻子，指尖把羅盤的銅殼攥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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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悠悠的山風刮過來，裹著草木的清香。
他像個蹲著的青蛙，也不站起，不蹦跳。
屁股挪挪，往右挪了半步。
黑瞎子不知何時來到三米開外的老青岡樹下，出場自帶歡樂氛圍。
“嘿，兩位，巧呀。”
他指尖的傘柄轉得飛快。
傘快速旋轉，傘麵上雨珠飛了起來，重重落下，濺起細碎的小水花。
還有不長眼的飛到張啟山身上。
齊鐵嘴倒是半點沒沾。
黑瞎子的傘似乎格外優待他。
黑瞎子剛伸手把傘往齊鐵嘴那邊偏了偏，就見人突然把羅盤往懷裡一按，表情發怔。
“八爺，怎麼了？”黑瞎子垂了垂腦袋。
“等會兒。”齊鐵嘴抬了抬手，平日總掛著笑的嘴角抿得平直。
圓框眼鏡滑到鼻尖都沒顧上推，指尖按著羅盤指針轉停的方位。
目光順著霧裡的山坳口望過去，縮著的肩背悄悄挺直了幾分。
“坎位起霧帶黑，正對著東北方向，那地方的氣不對。”
張啟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山坳口的樹影在風雨裡飄搖，晃得發虛。
張啟山指尖在槍柄上摩挲兩下。
剛要開口，就見齊鐵嘴站了起來，從布包裡摸出三張朱砂符。
如蔥的手捏著符紙的邊角，手腕穩得半分不抖。
“啪”地一下。
一張塞進張啟山手裡。
一張遞給黑瞎子。
自己留了一張，仔細妥帖地壓在羅盤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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