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八，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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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被拽進屋的那一瞬間，混著鬆脂、桐油和陳年稻草的暖香撲鼻而來。
他無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好香。”
靠窗位置擺著一張老柏木架子床，床架上雕著半舊的纏枝蓮。
屋正中擺著一張矮方桌，青岡木，桌麵磨得發亮。
上麵放著一把竹製的暖壺，壺殼是編得密密實實的竹篾。
張啟山將人拽進屋，關上門。
室內的光驟然暗了下來，陰沉沉的。
張啟山鬆開握住人的手腕，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
緩步回到齊鐵嘴身前，杯子遞人手邊。
“先喝點水。”
齊鐵嘴眼神四處遊移，睫毛微微顫動，摸不著半點兒頭緒。
“佛爺，你是要和我說什麼事啊？”
“你先喝點水。”張啟山瞥了眼他開裂的嘴皮，二次道。
齊鐵嘴也不和人爭辯，接過杯子。
杯子摸上去溫溫的。
他“咕嚕咕嚕”喝完，入口不燙也不冰。
齊鐵嘴在心底感歎了一番張啟山這人心細如發，是個做偵探的好苗子。
就聽見張啟山說。
“老八，你都聽見瞎兄說的了吧。”
齊鐵嘴點頭：“聽著了啊，怎麼了？”
張啟山看他一臉沒往其他地方想的樣兒，就知道剛剛他臉上那點差異，或許是……
“瞎子說佛爺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啊。”
張啟山還在跑的思緒突然“哢吧”斷掉了。
他整個人像被重重一擊，有些回不過來神。
眼睛微睜，直勾勾地盯著齊鐵嘴。
“老八，你說什麼？”
“嘿，沒聽著就算了。”
齊鐵嘴剛剛就是那麼一禿嚕皮。
這會兒要讓他重複，他也重複不來，多難為情啊。
不過看著張啟山似乎為他這句話在意，在乎的樣子。
齊鐵嘴莫名覺得有些好玩。
也詭異的，覺得這樣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的張啟山有點可憐。
這念頭有些突兀，但齊鐵嘴越跑越遠。
也許，張啟山是真的很在乎他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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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和九門其他人都走得近，和其他人也是好好相處。
可以說朋友滿天下，能夠遍地走。
但張啟山不是。
就算齊鐵嘴和張啟山交好，他也不能說張啟山是個善人。
當然，也不是純粹的惡。
世上最普遍的就是這種人，灰色，而不是純淨的白，或者濃稠的黑。
“老八，你再說一遍。”
張啟山就像一個癮君子，忍不住顛來倒去，反芻那句話。
越嚼越有勁，越嚼越想嚼，嚼上癮了。
即便知道齊鐵嘴那句話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但已足夠令他瘋狂。
渴了太久，餓的太狠的人是這樣的。
齊鐵嘴沒有弧度的嘴角不受控地往兩邊扯開半分，像看什麼怪物。
“佛爺，想不到你對友誼的占有欲這麼重。”
張啟山輕笑一聲：“我也詫異。”
“是吧是吧？”
齊鐵嘴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當事人，一副分享的姿態。
“我也很詫異。”
還在門口沒走的黑瞎子：“……”那我也詫異一個？
黑瞎子方才見張啟山將人拽進屋，還以為會順勢表白呢，沒想到人家能忍。
忍者神龜來的吧。
現場的瓜吃得香，但黑瞎子剛剛聽這麼一耳朵，已經覺得這瓜是吃不著了。
還可能噎人。
就張個嘴的事，張啟山嘴巴怎麼就那麼嚴實。
但看齊鐵嘴這副模樣，黑瞎子似乎也很能理解張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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