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一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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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溫轍逃離般的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老宅的夜晚比別墅安靜得多。
沒有臨街的窗戶，聽不見車流聲和偶爾傳來的夜宵攤子的嘈雜，
隻有窗外那棵老樟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偶爾夾著幾聲不知名的夜鳥叫。
溫轍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間裡，床還是那張床，書桌還是那張書桌。
窗簾還是那副深藍色的舊簾子，連床頭櫃上那隻放了幾年的玻璃水杯都沒挪過地方。
他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翻來覆去很久才能睡著，但也許是白天接機折騰了一天太累了。
也許是這間房間裡那股陳舊而熟悉的氣息讓他整個人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他閉上眼沒過多久就沉進了夢裡。
夢的開頭是一片嘈雜的人聲和杯盞碰撞的脆響。
他站在一個很大的宴會廳裡，頭頂是巨型水晶吊燈，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亮片灑下來，落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間。
大廳裡擺了十幾桌，每張桌麵上鋪著深紅色的絲絨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舞台上方拉了一條橫幅，深藍色的底，燙金的字，寫著“溫府雙璧·成年禮宴”。
是溫景珩和溫景硯的十八歲成人禮。
溫轍站在大廳邊緣靠柱子的位置，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不太規整，大概是出門前隨手係的。
他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和周圍那些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賓客格格不入，但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他，他站在哪裡都一樣。
大廳裡幾乎站滿了人。
圈內有頭有臉的全來了，那些平時難得一見的老一輩也破例出席，舉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寒暄。
溫家雙胞胎的成人禮，場麵辦得壕無人性，幾乎像是要把半個臨滄城的名流都請來。
溫轍靠在柱子上，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看見溫景珩站在主桌旁邊。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脊背挺直，正跟一位長輩說著什麼，表情平靜有禮。
溫景硯在他旁邊，穿著同款的深色西裝，麵容冷淡，手裡握著一隻香檳杯，杯中的酒幾乎沒動過。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對精心打磨過的門神，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所有人都誇他們。
溫轍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杯已經沒什麼氣的香檳，喝了一口。
他本來不想來的。
前一陣子因為某件事跟父親吵了一架，吵得挺凶的，具體是什麼事他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父親那種冷得能把人凍僵的眼神和他摔門而出時手掌被門框刮出的一道紅痕。
可今天是弟弟們的成人禮，
他作為大哥不到場，外麵的人不知道會怎麼編排，他倒無所謂，但要是把矛頭對向弟弟們。
他到底還是來了，一個人來的，沒跟父母提前打招呼，進了場就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著。
宴會開始之後，溫父走上舞台，接過話筒。
溫轍站在人群後麵，隔著好幾十個後腦勺望向台上。
父親今天穿了一身正裝，頭發梳得很整齊，站在話筒前麵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下來。
他先是說了一番場麵話，感謝各位來賓賞光，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今天趁著景珩和景硯的成人禮，我也順便說一件事。我年紀大了，集團的事以後我想慢慢交出去。”
“景珩已經成年，也有能力，今天請各位賣我一個薄麵，以後多多關照一下犬子。”
話音落下之後，大廳裡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掌聲響起來，很齊，很熱烈，像排練過一樣。
溫轍站在後麵，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台上父親那張端肅的臉，腦子裡那兩秒的安靜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裂開了一道縫。
景珩已經成年，也有能力，今天請各位多多關照。
溫轍站在人群裡，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然後低下頭，喝了一口香檳。
掌聲落下之後，人群裡開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一開始很輕，像蚊子嗡鳴，但那些聲音鑽進了溫轍的耳朵裡。
在他腦子裡被無限放大，變得無比清晰。
“這是要直接讓老二接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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