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異樣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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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晚飯定在六點半。
溫轍跟著幾個弟弟走進餐廳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溫家老宅的餐廳比他別墅那個大了將近一倍，長方形的大理石餐桌能坐下十幾個人，
桌麵上鋪著白色桌布，每一副碗筷都擺得端端正正，間距幾乎用尺子量過。
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落在桌麵上的銀質餐具上，反射出細碎而克製的光。
牆壁上掛著幾幅祖輩的畫像，畫中人穿著舊式的長袍馬褂，麵容端肅地注視著每一個走進這間餐廳的人。
溫父已經在主位上坐下了。
溫母坐在他右手邊，幾個兒子按長幼順序往下排。
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長幼有序，座次分明，哪怕他這個長子在家裡早就沒了當家人的實權，該坐的位置還得坐在那裡。
溫轍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動作很輕，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環顧了一圈桌麵，確認每個人都坐定了，才把雙手擱在膝蓋上，等著上菜。
新廚子是第一天上工，大概是從哪個大酒店挖來的，手藝沒得挑，一道道菜端上來擺盤精致，香氣四溢。
溫轍看著一碟碟菜品從麵前經過，肚子早就餓了，但筷子還擱在筷架上，沒有動。
長輩沒動筷，誰也不能先動，這是老宅餐桌上的第一條規矩。
溫父拿起筷子之後，其他人才依次拿起筷子，溫轍夾了一筷離自己最近的青菜，放進碗裡，低頭吃了一口。
然後麵端上來了。
老宅的晚餐慣例是一道湯麵收尾，今天做的是雞絲麵，湯底清亮，上麵撒了一層細細的香菜末。
溫轍低頭看見那層綠色碎末的時候，筷子尖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他不愛吃香菜。
從小就不愛，不是不能吃，就是受不了那個味道，嚼在嘴裡那股特殊的澀味會把他整頓飯的好心情都攪壞。
以前在老宅住的時候，雲姨每次做麵都會把他的那碗單獨盛出來，不放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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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去瀾庭吃飯，也是沒有的。
溫瀾不知道什麼時候留意到了這件事，當初為此還特意在瀾庭後廚開過一次會，讓所有人都記住大少爺的麵裡不能放香菜，但溫轍並不知道這事。
從那以後，不管他在哪家店吃麵，隻要溫瀾提前打過招呼的地方，端上來的麵永遠都是沒有香菜的。
可老宅的廚子是新來的，不知道。
溫轍猶豫了一瞬，然後把筷子伸進碗裡，想把那層香菜末一點一點挑出來放在旁邊的小碟裡。
他的動作很輕，筷子夾得很準，一片一片地把綠色的碎末從麵湯裡撈出來，儘量不發出聲響。
他低著頭專注於這件事，沒有注意到主位那邊的目光已經落了過來。
“溫轍。”
溫父的聲音不高，但整張餐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溫轍的筷子停在半空，一片香菜葉還夾在筷尖上，他抬起頭，對上父親那雙端肅的、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眼睛。
“你在乾什麼？”
溫父放下筷子，語氣平淡，但那種平淡底下有一種溫轍從小聽到大的、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溫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把那片香菜放進小碟裡，開口想解釋：
“麵裡有香菜，我不太——”
“挑食。”
溫父打斷了他，聲音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帶著棱角，
“從小就挑食，這不吃那不吃，家裡的廚子換了一個又一個，都是你挑出來的毛病。你現在都多大了？”
“不愛吃就挑出來，這是在家裡，在外麵呢？別人給你夾菜你也挑出來？”
“從小教你的那些，都忘了？還當著全家人的麵在碗裡挑來挑去，像什麼樣子？”
溫轍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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