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口，語氣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嗔怪，像是在打圓場又像是在給丈夫台階下：
“好啦好啦，一家人好不容易吃頓飯，親愛的，嘗嘗這個，這道菜做得不錯。”
她夾了一筷菜放進溫父碗裡，溫父皺了皺眉，但沒有再開口，低頭吃了。
溫南嶼在這時抬起頭來，給溫景珩遞了一個極輕的信號。
溫景珩接收到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地切入了一個新的話題：
“爸，今年的族會還是我們三個參加嗎？”
溫父的動作頓了一下。
族會——這個詞落在餐桌上，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麵。
溫轍的注意力也被從那個被擱置的碗裡拉了出來，抬頭看向主位方向。
族會是溫家每年最重要的會議，由臨滄市幾個大家族輪流主辦，每家隻有繼承人和最核心的精英才能參加。
溫家往年的參會名額通常落在溫景珩、溫景硯和溫南嶼三個人身上，他們的能力和地位擺在那裡，沒有人質疑過。
按理說族會這種場合，長子才是天然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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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轍作為溫家的長子，應該是要去參加的。
長子繼承家業，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
每個家族的長子從成年開始就會跟著長輩出席族會，慢慢熟悉各家的人脈和資源。
可溫家這一代不一樣。
溫家這一代的當家人是二子溫景珩，而不是長子溫轍。
這件事當年在族會上被溫父當著眾人宣布的時候，鬨出了不小的風波。
那時候族會一散，各家各戶的議論聲幾乎要把屋頂掀了，
光是溫家長子不去就夠他們討論好一陣子了，背後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溫家大少爺不成器的，有說溫家壞了規矩的，有說溫景珩越了位置的。
可一個月之後，那些議論聲不知怎麼就慢慢小了下去。
後來聽說是各家自家長輩發話了，不讓小輩再議論這件事。
再後來溫景珩把集團打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質疑的聲音才慢慢消下去。
但這件事在溫轍心裡始終留著一道淺淺的印子。
族會這件事比一碗麵重要得多，溫父的注意力被自然地引了過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下：“帶上老五吧。他也該去了。”
溫瀾的筷子停了一瞬。他低著頭，看著碗裡那截麵條，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他沒有抬頭，沒有問“為什麼是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樣子。
因為溫瀾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太多太多。
從他知道族會是什麼的那一年開始，他就已經在準備了——那些超前完成的課程、那些被他壓縮到極致的睡眠時間、
那些一個人坐著忙事的深夜，都是為了有一天他也能坐在那張長桌前，和幾個哥哥一起參加那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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