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成為很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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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館在城北那條舊街的拐角，門臉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經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鐵皮底子。
溫轍第一天去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玻璃門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幾張塑料桌擦得發亮。
牆上貼著一張紅底白字的菜單，油煙氣從半開的門縫裡飄出來，混著蔥蒜爆鍋的香味，不算難聞，甚至有點讓人安心。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姓劉，大家都叫她劉姐，人爽利，嗓門大。
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打量了溫轍兩眼之後沒問太多，隻說“能端盤子就行，明天來上班”。
溫轍點頭的時候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他找了大半個月，被拒了無數次，這回居然這麼簡單就成了。
工資不高不低，一個月三千，包一頓午飯。
溫轍沒有嫌少，他甚至不知道兩千八在臨滄夠不夠生活，隻是覺得終於有地方要他，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落下來一半。
他把那間破舊出租屋的房租續了三個月，算了算剩下的錢，發現撐不了多久，但至少這個月有進賬了，下個月再說下個月的事。
他不會做飯，所以每天下班回去的路上都在街邊小店隨便買點什麼，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炒飯，有時候是一碗餛飩。
有一天他站在一家快餐店門口等餐的時候，看見旁邊一個外賣員拎著好幾袋餐盒飛快地跑過去。
他愣了一拍，才想起來還有“外賣”這個東西。
他以前當然知道外賣，別墅裡雲姨不在的時候溫瀾會點，但他自己從來沒有操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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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翻了半天，好不容易下好了APP，注冊的時候卡在“綁定手機號”那一頁，他猶豫了一下，用了新辦的那張便宜卡。
然後花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怎麼選地址、怎麼下單、怎麼用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湊夠起送價。
第一單外賣送到的時候他站在出租屋門口，接過那個塑料袋，對那個外賣員說了聲“謝謝”。
關上門之後把袋子放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小桌上，拆開盒蓋，扒了一口飯，竟然覺得比平時香。
剛開始，他什麼也不會。
端盤子的時候手抖，怕燙；
記菜名的時候腦子慢，客人點三樣他能記錯兩樣；
別人打包外賣他站在旁邊看半天也學不會怎麼把湯和麵分開裝。
劉老板罵了他兩回，看他態度還行，人也確實不是偷懶的料子，就把他調去後廚洗碗。
洗碗他倒是做得認真，彎著腰在水池前麵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手指頭泡得發白起皺，他也沒抱怨。
下午兩點到四點是休息時間，他趴在角落那張桌子上眯一會兒，後廚的收音機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混著灶台上餘火未熄的咕嘟聲，他居然也能睡得著。
晚上打烊之後還要打掃一遍，拖地、倒垃圾、清點庫存，等他拖著步子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往往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在麵館乾了幾天，溫轍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劉姐有時候會讓他幫忙剝蒜、擇菜，他坐在後廚門口的小馬紮上，一邊剝蒜一邊看後廚師傅顛勺，覺得那火苗躥起來的架勢挺有意思。
他在麵館裡認識了阿成。
阿成比他小兩歲，是店裡的老員工，負責跑堂和收銀。
他人長得瘦高，臉上總是掛著一種懶洋洋的笑，說話帶著點臨滄本地的口音，尾音往上翹。
他第一天就主動跟溫轍搭了話，問他叫什麼名字、哪兒來的、以前做什麼的。
溫轍隨口編了一個“以前在老家混著，剛來城裡”，阿成也沒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有啥不懂的問我就行”。
後來兩個人熟了一些，阿成會在午休的時候拉著溫轍蹲在後門口抽煙，其實溫轍不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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