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微微收攏，攥住了深灰色的絲質領帶。
從溫轍的角度看過去，他的後頸線條繃得很緊，下頜的咬合肌似乎動了一下，像是牙齒用力咬合了一瞬。
溫轍沒注意到這些。
他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你把我的卡全凍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這日子怎麼過？你好歹讓我留一張刷啊。再說了——"
他頓了頓，想起係統給他傳輸的資料裡提過一嘴，
"再怎麼說，集團裡還有我1%的股份呢，那是爺爺當年給的。"
他話音還沒完全落地，溫景珩忽然轉過身來。
動作很快，快得溫轍隻看見一道深灰色的影子逼近，然後他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那隻手的力道很大，指節精準地扣在他腕骨內側，皮膚貼著皮膚，溫度滾燙。
溫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抽回來，可溫景珩握得很緊，他掙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牢了。
"溫景珩你——"他抬頭，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溫景珩的表情。
那張平日裡永遠冷靜自持、連在董事會上被人當麵質疑都麵不改色的臉上，此刻有一種溫轍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處隱約透出一點紅血絲，嘴唇緊抿著，下頜的線條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眉心擰出一個極深的褶。
他看著溫轍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臉從頭到腳重新掃描一遍，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你剛才，"溫景珩開口，聲音比他平時低了一個度，微微發啞，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喊我什麼？"
溫轍被他這架勢弄懵了："我……溫老二啊？怎麼了？你不是一直——"
"你一年沒叫過我這個稱呼了。"
溫景珩打斷了他。
溫景珩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短到溫轍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一年零三個月。"
溫景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你最後一次叫我'溫老二'，是一年零三個月前的跨年夜，你在城西酒吧打架，我給那群人賠了十二萬的酒錢，把你扛上車的路上，你罵了我一句'溫老二你煩不煩'。從那以後……"
他停了一下。溫轍聽見他的呼吸變重了半拍。
"從那以後，你每一次來公司，都叫我'溫總'。每一次。不管有沒有外人在，你都叫'溫總'。"
溫景珩垂眼看著他，那雙向來冷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溫轍讀不太懂的東西——太濃了，太沉了，像是積壓了太久的雨水，把堤壩都泡軟了，隻差最後一道裂縫就要傾瀉下來。
溫轍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忽然想起來了。
係統說過，他離開的那一年，這具身體裡被植入了一段AI人格來維持日常運轉，那個"溫轍"會模擬他的行為習慣，會說他會說的話，會做他會做的事——但那個"溫轍"不會叫溫景珩"溫老二"。
因為係統給AI輸入的行為模板裡，對這個稱呼的設定是"過於親昵，不符合人設疏遠設定走向"，所以AI自動規避了。
它隻會規規矩矩地叫"溫總"，帶著那種不遠不近的、生疏到骨頭裡的客氣。
溫轍的手腕還在溫景珩的掌心裡，他能感受到那隻手在極輕微地抖。
那種抖不是很明顯，如果不是兩個人貼得這麼近，如果不是他的腕骨直接貼著溫景珩的掌心，他根本察覺不到。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被人稱作"冷麵閻王"的溫景珩，此刻握著他的手腕，指尖在發抖。
"溫景珩……"溫轍開口，聲音有點乾，"你先放開我，你握疼我了。"
溫景珩沒有放。
他低頭看著溫轍，所有細節疊加在一起，像一把把鑰匙插進同一把鎖裡，逐一轉動，最後"哢嗒"一聲，全部打開。
他鬆開了手。
但他沒有退後。
他抬起那隻剛才攥著溫轍手腕的手，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想碰一下溫轍的臉，又懸在那裡，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收了回去。
"你回來了。"他說。
不是問句。
溫轍低著頭，揉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上麵已經浮起了一圈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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