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拿人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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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溫轍被門鈴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還埋在被子裡麵，隻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發。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四十七分。
昨天溫景珩說要上午到，他本來想定個鬨鐘起來"迎接"一下，結果昨晚打遊戲打到淩晨一點多，鬨鐘響了三次都被他按掉了。
門鈴鍥而不舍地響到第四聲的時候，他才從被窩裡蠕動出來，拖著一雙棉拖鞋、頭發炸成雞窩，睡眼惺忪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溫景珩。
他穿著一件淺卡其色的長風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深灰長褲，整個人又高又瘦，站在冬日灰白的天光底下，像一張剛被裱進相框的雜誌封麵。
身後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後備箱打開著，兩個穿深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往下搬東西——不多，三個行李箱，外加一摞整整齊齊的深灰色文件箱，摞了大概三四個。
溫轍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看那堆行李，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你怎麼這麼多箱子？"
"文件。"
溫景珩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皺巴巴的睡衣和翹得像雞冠花一樣的頭發上停了一瞬，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側身進了門。
他自然地彎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新的拖鞋——深灰色，男款，像是提前就準備好的——換上，然後轉身對門口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放書房就好，我自己整理。"
溫轍站在玄關，看著工作人員搬著箱子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最後黑色保姆車開走了，門廊重新安靜下來。
溫景珩已經走到了客廳，正在打量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散落的零食包裝、沙發上揉成一團的毯子、電視櫃旁邊歪倒的遊戲手柄，沒什麼表情，但溫轍總覺得他眼神裡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溫轍縮了縮脖子，趕緊跑過去把茶幾上的薯片袋子攏起來塞進垃圾桶裡，嘴裡嘟嘟囔囔地辯解：
"我昨天收拾過了的，這些是今早剛吃的……"
溫景珩把幾個文件箱推進書房角落，動作利落地摞好。
行李箱打開，裡麵果然和溫轍想的一樣——衣服少得可憐，幾件深色襯衫、兩套西裝、幾條領帶，疊得一絲不苟，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像是用尺子量過距離一樣。
溫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一件一件把衣服掛進衣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身上這件風衣，"溫轍伸手指了指，"是不是我買的？"
溫景珩掛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來，看了溫轍一眼。
那目光裡有某種微妙的東西閃過，很快，快到溫轍幾乎沒看清，就被他垂下眼皮的動作蓋過去了。
"嗯。"溫景珩的聲音很淡，"兩年前。"
溫轍想起來了。那天他不知從哪個車友群裡看到一輛限量款超跑的圖片，流線型的車身，啞光灰的漆麵，發動機的轟鳴聲據說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
他當時就心癢難耐，打聽到國內沒有現貨，要進口，於是顛顛地跑到溫景珩辦公室去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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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那會兒剛接手集團不到半年，忙得腳不沾地，溫轍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麵前堆了一尺高的文件，眉頭擰著一個"別來煩我"的結，抬頭看見是溫轍，那個結沒鬆開，但眼底的煩躁明顯淡了三分。
"你哥我想買輛車，"溫轍當時笑嘻嘻地趴在他辦公桌對麵，"不貴，你幫我搞定唄。"
溫景珩看了他一眼，放下筆："什麼車？"
"跑車。限量款。國內沒貨，得從國外進。"
溫景珩沉默了兩秒，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語氣淡了幾分："跑車不安全。不給買。"
溫轍當場就急了，拍桌子跟他吵了一架，溫景珩全程麵不改色地聽，偶爾動一下筆，在文件上簽個字，仿佛溫轍的吵鬨隻是背景白噪音。
最後溫轍說得嗓子都啞了，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癱，用那種"你今天不答應我就不走了"的無賴架勢跟他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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