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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轉，往溫景硯麵前靠了半步，用一種"我可逮著機會了"的語氣，笑嘻嘻地開口："喲，三弟，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溫景硯沒有理他。
他走到陳立麵前，兩個人簡單交談了幾句，聲音不高，溫轍豎著耳朵也隻能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基礎""循序漸進""別讓他太舒服"——後麵那句聽起來不太妙，他假裝沒聽見。
溫景硯說完，便準備離開了。
溫轍被晾在原地，張了張嘴，他看著溫景硯的背影消失，小聲嘟囔了一句："居然……理都不理我一下。"
陳立目光落在那個裹著衛衣、帽子壓得低低的身影上。
他腳步頓了一下，大概是在心裡調整了一下"溫家大少爺"這個預期——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西裝革履或者至少著裝正常的年輕人，但眼前這位更像一隻在晨風裡瑟瑟發抖的貓。
帽子太大，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那隻眼睛正帶著一種"你就是那個來折磨我的人嗎"的眼神看著他。
陳立站定，非常有職業素養地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開口道：
"大少爺，我是陳立。負責您的晨間體能和防身基礎訓練。今天是第一天，我們先做一些簡單的熱身和基礎動作，強度不會太高。"
他這句話說得相當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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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昨晚接到溫景硯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任務——教溫家大少爺防身術，要求是"讓他學，別讓他受傷，也別讓他覺得太容易了"。
陳立當時在電話裡應下了，但今天親眼看到這位大少爺之後，他在心裡默默地把訓練計劃表上的強度又往下調了一檔，再調了一檔。
陳立站在旁邊，表情管理得非常到位，一點笑意都沒有露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大少爺，我們開始吧。先從簡單的拉伸開始，活動一下關節。"
訓練開始了。
溫轍一開始還算配合。
陳立帶著他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動作——肩關節繞環、腰部扭轉、弓步壓腿——溫轍做得歪歪扭扭的，動作不到位，但好歹每個都做了。
晨風涼絲絲地吹在臉上，把最後那點困意也吹散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行。
然後陳立讓他做一組深蹲。
"就……蹲下去，再站起來？"溫轍問。
"對，"陳立示範了一個標準的動作，"膝蓋不要超過腳尖，腰背挺直，慢慢來。"
溫轍學著蹲下去，蹲到一半大腿就開始發酸，他"嗷"了一聲停住了，直起腰來甩了甩腿："這個好累啊，能不能換成別的？"
陳立看著他，目光平靜，內心其實已經在飛速運轉了。
他接過的訓練對象不少，有新人小白，有富家子弟，這位大少爺明顯屬於"嘴上喊累但還沒真正開始累"的階段。
他的訓練強度已經降到了最低一檔，連部隊裡新兵第一天熱身的一半都不到，可溫轍已經開始哼唧了。
"大少爺，"陳立耐著性子說，"這個動作對下肢力量很有幫助，我們隻做十個，不要求快，慢慢來。"
溫轍猶豫了一下，重新蹲下去，這回蹲得比剛才深了一點，大腿肌肉開始發顫，他咬著牙數了三個，第四下的時候"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頭看著陳立，一臉無辜："腿軟了，休息一下行不行？"
陳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表——從開始到現在還不到十分鐘。
"休息一分鐘。"他說。
溫轍坐在石板地上，兩腿伸直，手撐著身後的地麵，仰著腦袋呼吸著清晨微涼的空氣。
晨光從玉蘭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白色的衛衣上投下一塊塊晃動的金色光斑，他閉著眼，看起來像一隻在太陽底下攤開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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