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和從容。
溫轍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背影愣了好幾秒，然後聲音不受控製地帶著一點驚喜和驚訝喊了出來："雲姨？"
那人轉過身來。她的麵容和溫轍記憶中差不多，眼角有細細的皺紋，笑起來的時候皺紋聚在一起，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親和感。
她看見溫轍站在那裡，臉上的笑紋深了幾分："大少爺醒了？正好，粥剛熬好，過來吃吧。"
溫轍快步走過去，在餐桌邊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雲姨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老宅那邊……"
"二少爺讓我過來的，"
雲姨轉身去廚房盛粥，聲音隔著半麵牆傳過來，溫和綿軟的，"說讓我來照顧一段時間。老宅那邊有其他人看著，不打緊。"
溫轍站在餐桌邊，看著雲姨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走出來，那碗粥冒著白汽，米粒熬得開花，上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她把粥放在溫轍麵前的位置上，又轉身回去端了一碟小菜、一隻水煮蛋和一小碟腐乳。
溫轍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雲姨在溫家做了大半輩子，看著他們五個兄弟從小長到大，他小時候闖了禍躲在雲姨身後，雲姨總會擋在他前麵，回頭小聲跟他說"下次別這樣了"。
他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然後動作頓住了。
椅子上放著一個淺灰色的軟墊，不大，中間微微凹陷，麵料是細絨的，看著就軟和。
"這個……"他開口，聲音有點不自然的含混，"誰放的？"
雲姨把醬菜碟子擺好，又放了一雙筷子在他麵前，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那種"我什麼都知道"的笑意。
"三少爺，"她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上出門前放的。讓我別跟你說，就說是我放的就行了。"
"雲姨，"他嚼著粥含含糊糊地說，"他們人呢？"
雲姨正在擦料理台，頭也沒回："二少爺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三少爺也出門了，四少爺說有排練，五少爺上學去了。今天白天就我和你。"
溫轍"嗯"了一聲，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熬得軟糯的白米粥裹著紅棗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也不涼。
他又夾了一筷菜，嚼著嚼著，忽然用一種很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聲音說了一句："……他乾嘛不自己跟我說。"
雲姨笑了一聲，那種笑和溫南嶼溫柔的笑意不一樣，更像是看了一輩子小孩子鬨別扭之後的寬容。
"三少爺那個人啊，"
雲姨站起來，收拾了一下廚房台麵，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緊不慢的，
"嘴上不說，但事都做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是大哥，你最清楚才對。"
雲姨在對麵坐下來，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埋頭喝粥的樣子，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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