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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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雨絲斜斜地穿過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巷口的地麵上砸出一片密密的碎響。
一個男人在雨裡拚命跑，踩過積水的路麵，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腿和鞋麵，他喘息粗重，偶爾回頭看身後，步子越來越踉蹌。
巷子儘頭堵著兩個人影，他猛地刹住腳步想往回跑，身後也有腳步聲逼近了。
他無路可走了。
幾分鐘後，他被帶進了一間房子。
房間裡燈光冷白，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被按著肩膀跪在地板上，膝蓋磕在硬質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雨水沿著他淩亂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房間正中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溫景硯靠在那裡，外套的領口微敞，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團蜷縮的身影上，沒有開口，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件已經被判定了結果但還不急著處理的事物。
那人抬起頭來，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硯哥"，聲音乾啞得厲害。溫景硯沒有應。
下屬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溫景硯，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老大，怎麼處理？"
溫景硯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個人身上，但焦點似乎已經穿過了那具濕透的、發抖的身軀，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冷白的燈光把他的側臉映出一道利落的輪廓，薄唇微微抿著，那雙黑沉沉的眼底有某種極淡的、說不清是冷還是倦的東西在緩緩流動。
他指間那支沒有點燃的煙被輕輕轉了半圈，過了好幾秒，聲音才從喉嚨裡低低地發出來：
"……帶下去。"
下屬應了一聲，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往外帶。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和雨聲一起被隔絕在外麵。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雨水敲打窗玻璃的聲響，和頭頂日光燈管偶爾發出的微弱電流嗡鳴。
溫景硯依然坐在那裡。
他想起了另一場雨。
很多年前的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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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潮水像窗外的雨水一樣湧來，漫過時間的堤岸，把他帶回了那個夜晚。
那時候他剛接手幫派沒多久，根基未穩，對手正等著他出錯。
幫派裡有內鬼，趁他不在，把溫轍抓了當人質。
那一年的秋天也是下著雨。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處理一樁地盤上的糾紛，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讓他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溫轍被人綁了。
對方是衝著他來的，想要借著動他大哥來逼他退讓。
那幫人大概覺得，溫家三少爺的哥哥，那個出了名的不學無術的紈絝，是最好捏的軟柿子。
溫景硯當時年輕氣盛，又剛掌權不久，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又悶又重。
他撥了父親的電話，父親的回應冷靜得像一潭死水，說
"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理。你要是想救他，就想辦法自己救，別指望有人替你兜底。既然幫派交到你手上，這種局麵你遲早要麵對。"
他又給溫景珩打了電話，那頭關機——溫景珩那段時間在和父親在外地忙一樁收購。
沒有人能替他做決定，所有重擔和選擇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他不敢輕舉妄動，怕自己的任何一步走錯都會讓對麵的人變本加厲地折磨溫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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