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也知道沈少穀主身子骨弱，老人家也被嚇一跳，忙道：“兩位快請回，此處交給老夫便是。”
蕭衍與溫雪吟也圍上來，溫雪吟臉都嚇白了：“沈少穀主，你、你吐血了……”
沈清渡擺擺手，勉強笑笑：“不妨事，老毛病了，回去吃顆藥就好。”
徐驚鹿沒再聽他多說，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足尖一點，已掠上屋簷。
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沈清渡縮在他懷裡，臉上最後那點血色也褪儘了。
“驚鹿。”他小聲叫他。
“別說話。”徐驚鹿聲音啞得厲害，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卻讓他整顆心都沉甸甸地往下墜。
沈清渡便不說話了，隻把臉埋進他頸窩，乖乖地由他抱著，在夜色中穿街過巷，掠向劍宗後山。
回到客院，徐驚鹿一腳踢開房門，將沈清渡放到榻上，扯過被子將人裹住，又去桌上摸火折子點燈。
燈光跳躍，照見沈清渡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他閉著眼，眉心輕輕蹙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額角汗津津的，幾縷白發黏在頰邊，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徐驚鹿半跪在榻邊，伸手探他額溫。
觸手冰涼，全無熱氣。
他又去握沈清渡的手，那手也涼得嚇人。
“藥……”他喉結滾了滾，咬著唇讓自己冷靜些，“你的藥在哪？”
沈清渡掀了掀眼皮，有些喘不上氣：“儲物袋，青色瓶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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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驚鹿從他腰間解下儲物袋，摸索著找出那隻青玉瓶，倒出三粒藥丸，又去倒溫水。
他一手托著沈清渡後腦，一手把水杯抵到他唇邊，動作卻笨拙得灑了小半。
沈清渡就著他的手把藥咽下，又咳了幾聲，才慢慢喘勻了氣。
“別怕。”他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撫了撫徐驚鹿緊繃的下頜，“我就是累著了。”
徐驚鹿抓住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
沈清渡這才發現，這人臉上是濕的。
他又哭了。
“你怎麼……”沈清渡有些無奈，想笑，又牽出一陣輕咳，“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
徐驚鹿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砸在沈清渡掌心，燙得他心口發酸。
見人左搖頭，右晃腦的，跟個泥鰍似得滑不溜秋似得抓不住，沈清渡歎氣，用力捧著徐驚鹿的臉，逼他與自己對視。
那鎏金瞳裡映著搖曳的燈火，也映著徐驚鹿通紅的眼。
“徐驚鹿，我身子弱是天生的，和你沒有關係。”他說得慢，卻是不肯停下。
“我已經很久沒這麼高興過了。跟你一起查案，一起抓人，一起看花看雪，我都很歡喜。這些歡喜，能抵過許多許多年的病痛。”
徐驚鹿怔怔地望著他，淚還掛在睫毛上欲落不落，無處安放。
他忽然俯身，把臉埋進沈清渡的頸窩。
“你不能這樣，你一直欺負我，什麼也不跟我說，儘說些好話哄我。”徐驚鹿實在拿他沒辦法，埋著臉掩飾情緒。
沈清渡心軟軟，小聲哄人說：“好了好了，答應你，以後定不瞞你，好嗎？”
徐驚鹿垂下眼，麵無表情地啃咬舔舐對方細嫩的脖頸，卻一刻不停啪嗒啪嗒掉著淚，用力抱得更緊了些，才鬆口答應：“說好了。”
“嗯，要拉鉤嗎？”
沈清渡艱難推開人，歪頭看他，鬢邊的細碎白發垂下，臉上欺霜賽雪，唯有那非人的金瞳在月光下流光熠熠，伸出削蔥的小指朝徐驚鹿晃來晃去。
徐驚鹿這才止住淚，隻見得那雙眼，被迷惑般下意識伸出手，帶著熱意的手指勾勾纏纏拉住對方。
兩人勾著的手指纏在一起，沈清渡本想說句什麼緩和氣氛，卻被徐驚鹿忽然收緊的力道捏得輕哼一聲。
徐驚鹿把人半圈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順著他的手腕向上，不輕不重地捏著那截細瘦的小臂，一聲不吭地生悶氣也要給自己討到好。
好吧，這事看來沒那麼輕易過去。
沈清渡仰起臉看他，昏黃燈光下，那張冷白的臉濕漉漉的，睫毛成綹地黏在眼尾，偏那雙紅瞳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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