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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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宸將殷緋護在身下，警惕地看向林昭昭。他清楚對方的手段。一旦發瘋，別說是這座公主府，就連外頭那隊禁軍都未必攔得住。
他已經隨時準備帶殷緋跑路。
可林昭昭隻是站在原地，眼神越過寧宸，落在他緊緊護住另一個女人的姿態上。眼睛有一種深而遠的落寞。
“老師，你就這麼討厭朕嗎？”
殷緋愣住了。她蜷在寧宸身下，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襟，方才還在飛速盤算怎麼跑，現在卻不知道該不該說話。她看著林昭昭，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滋味。
如果今天被寧宸護在身後的不是自己，是沈苓月呢？這個念頭像根細刺，在她心口紮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林昭昭眼中的寧宸，和她自己看見的，是同一個寧宸。溫柔而殘忍，親近又遙遠。有些東西橫亙在他們之間。
說到底，林昭昭和她，對於寧宸來說是相似的人。
寧宸始終沒有說話。他的警惕並沒有因為林昭昭的平靜而消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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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把他的沉默看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她說，“但兩天後的秋祭，我希望老師能來。會和之前一樣。”
說完，她收回目光，緩緩離開。
寧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那抹紅色消失在長廊拐角，才慢慢鬆開了殷緋。
殷緋沒有立刻起身，仍伏在他懷裡，不敢說話。
寧宸把目光投向窗外。
府外響起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又是一年秋天，天地荒遼，葉捂人心。
林品依拍了拍手，聲音格外輕快：“沒想到今天能讓我看上這麼一出好戲，真是很久沒看到林昭昭吃癟了。”
她神情暢快，絲毫不掩飾言語之間的快意。
“下次還有這樣的好戲，二位一定要叫上我，你們看到林昭昭剛才的表情了嗎？”
林品依笑的很開心，她沒想到自己妹妹那個暴君居然也有露出一副沒人要的可憐表情的時候，也算是爽到了。
“不過，二位目前應該還沒有地方住吧！我府上有的是房間，不介意的話，隨便挑一間住就行了。”
寧宸點了點頭：“多謝公主了。”
殷緋在他懷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品依給寧宸和殷緋安排了房間，而且安排得極為妥帖。兩間相鄰的廂房，推開窗就能看見院中那棵老樹。下人們輕手輕腳地鋪好了嶄新的被褥，燃上淡雅的安神香，又端來幾碟點心，一切妥帖得挑不出毛病。
寧宸沒什麼休息的意願。
夜色已經開始了，他折回院中，站在樹下吹風。皇都的秋夜比道緣山要柔和一些，風裡裹著遠處街巷的燈火氣。殷緋沒跟出來，大概是累了。
“寧國師好雅興。”
林品依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她換了身淺青色的常服，長發鬆鬆挽著，手裡還提著一壺酒。燈光把她照得柔和了幾分，恍惚之間，寧宸有些分不清站在麵前的是林昭昭還是林品依。
“這麼晚了，二公主還沒休息。”寧宸轉過身，語氣客氣。
林品依走到石桌旁，坐下，將酒壺放在桌上，示意他也坐：“你不是也沒睡？既然都睡不著，不如陪我喝兩杯。我自己釀的，不算好酒，但勝在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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