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沒有試探,她像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整個人壓低重心沖了出去,腳尖刨起一蓬土。劍尖朝前,直直地捅向李欣的腹部——彷彿她手裡攥的不是劍而是根削尖的棍子。
這是新手常見的問題,每一個動作都不給自己留有後路,隻要擋住,對方就會自亂陣腳,李欣也是這麼想的。偏身一閃,隨手一擋,輕鬆愜意。
“當!”
小蘇稚手裡的劍應聲折斷,半截劍刃打著旋飛出去紮進土裡。李欣嘴角剛剛微笑準備結束戰鬥,可小蘇稚沒有停下,她握著斷劍的劍柄,連人帶柄的一起撞了上來。
李欣被她撲了個結實。蘇稚肩膀抵著她的胸口把她往後頂,腳底也在別著她。
李欣被她撞得倒退了三步,剛剛穩住重心,劍柄就到了眼前——不挑不刺,直接砸,像鎚子砸釘子一樣掄圓了往她臉上砸。
就像孩童玩樂一樣。
李欣匆忙橫劍去擋,震得虎口發麻,為什麼九歲的孩子力氣會這麼大。她低頭去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小蘇稚的牙咬著下唇,鼻翼翕張,眼睛裡沒有劍招也沒有章法,隻有一股毛紮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甚至沒在思考,她隻是在打,和平時一樣的打架。
李欣甩臂想把她推開,小蘇稚順著那股力道又蹬著地彈回來。
劍柄砸在肋骨上,又砸在小臂上,砰砰的聲響悶得像錘肉。李欣被她撞得踉蹌,又吃了一記重拳,整個人摔倒在地,小蘇稚立刻跟了上來——整個人跨坐在她身上,用劍柄砸、拳用頭砸、連肘也砸,沒有套路沒有章法,沒有停頓,狂風驟雨的的連擊。
她在往下砸的時候喉嚨裡壓著一聲低低的悶響,就像是暴雨時的雷鳴一樣。
李欣想擡手護頭,她整張臉被打得青紫一片,遮住眼睛的縫裡她能看見小蘇稚那張臉——喘得很兇,鼻尖上全是汗,整個人像一鍋燒滾了的油潑在冰麵上。這根本不是在對練,隻是單方麵的毆打,蘇稚也沒停下來。哪怕劍斷了,哪怕對方比她高那麼多,隻要她還有力氣,她就會一直往下砸。
......
小蘇稚騎在李欣身上,喘著粗氣,斷掉的劍柄還攥在手裡,指節泛白。她低頭看著暈過去的李欣,皺了皺鼻子,像在確認對方真的不動了,才慢慢鬆開手站起來。膝蓋上全是土,袖口裂了一道口子。
蘇挽雲站在場邊為她鼓掌。
從蘇稚成為清月宮弟子的第一天起,蘇挽雲當眾說了一句話。
“隻要蘇稚還在,天下劍道就沒有盡頭。”
也就是這一天,蘇挽雲的噩夢開始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百萬年後的人們看向蘇稚這位史上最強劍修的生平的時候,蘇挽雲這個名字會在旁邊,以蘇稚之師的名義佔據小小的一個角落
可是她現在快力竭了,蘇稚不識字,不會修鍊,甚至連日常起居都需要自己照顧,明明自己在修仙界還這麼年輕卻早早的體驗了什麼是母親該做的。
每每和姐姐抱怨時,她都讓自己看著管,別因為是侄女的原因就不動手,可蘇挽雲還忍住了,她決定先教會了蘇稚什麼是人,在教導她什麼是劍。
可現在蘇稚無師自通學會寫字了,按理來說她這個做師傅的應該開心才是,不用再每天過來教這個笨蛋寫字讀書,自己也可以放鬆了。
蘇挽雲把劍靈叫出來,靠在劍上。
“阿劍,我一直以為劍修隻需要一把劍就好了,可是現在我那個在劍道遠超於我的弟子卻因為其他東西煩惱,我是不是錯了啊。”
劍靈不語,隻是晃了晃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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