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修同一片月光下，千裡之外的清月宮。
寒潭邊，蘇稚執劍而立。霜雪落了滿肩也不願拂去，隻是垂著眼看著水麵倒映出的那輪冷月，一動不動。她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天了。身後圍著清月宮一群人，麵麵相覷不敢上前——首席這是琢磨什麼新劍法呢？
沒人知道，蘇稚根本沒在想劍。
她在想寧宸。
上一世，他合道續路的時候，她背對著他，連頭都沒回。她以為自己是個有劍就足夠了的劍客，以為那點微末的動搖不會影響什麼。可寧宸死後，她的修為停在化神再也沒有寸進。直到臨死前，她終於看見了那個困住自己一生的畫麵——自己始終不曾回頭的背影，整個都在發抖的背影。劍心當場碎乾淨了。當世最強劍仙、化神戰合道的絕世天才，臨到頭才明白自己修為停滯的原因。
晚了。什麼都晚了。
“我要去靈道宗。”
“首席，”一旁的師妹小心翼翼地開口，“最近去靈道宗的計劃是三年後的問道大會，現在去會不會太早了？”
“我個人名義去。”
說完這句，蘇稚提起劍就走，剛踏出寒潭三步，一道身影橫在了她麵前。
“小稚，你要走？”
清月宮大長老蘇挽雲，蘇稚師傅兼小姨媽負手站在路中央，眉毛挑得老高：“我的好徒兒發獃了一整天，然後突然就要走？這是一朝悟道了？”
“我要去去靈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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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問你去幹嘛？”蘇挽雲擡手攔住她，“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笨。”
蘇稚沉默了一瞬：“……去找人。”
“找誰？”
蘇稚又不說話了。她總是這樣，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可蘇稚忽然想起上一世寧宸對她說過的話——遇到事情不能逃避，困難不會因為跑去練劍就消失不見。
想到寧宸，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蘇挽雲看著那張冷冰冰的小臉，此刻破天荒的透出一抹笑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完了，家裡的白菜終究是被拱了。
“你不說的話就不行！”蘇挽雲收起那副無奈，語氣正經起來，“你一個清月宮首席，突然跑到人家地盤上去，不提前打招呼、也沒有正式拜帖、還沒有宗門通行令——你當靈道宗是什麼，後花園？想進就進？”
蘇稚握劍的手指緊了緊。她倒是沒想過這些。上一世有寧宸在，她去哪兒都不需要規矩。那這一世呢？她還沒和寧宸見麵。誰又會給她留一個小門呢？
蘇挽雲見她這副模樣，心又軟了：“你至少得有個理由吧？貿然衝到人家宗門口說要找人，丟的是清月宮的臉麵。我的臉麵，知道嗎？”
“哦。”
蘇挽雲快被她氣笑了，“得有理由！理由！你為什要見人”
蘇稚沉默片刻，擡起頭來：“我想見他，和他說話。”
蘇挽雲看著她那張冰雕似的臉，一臉恨鐵不成鋼：“說你笨還不信！你先寫封信，我找人替你送到靈道宗去，遞到你找的那個人手上。他若願意見你，你再以清月宮首席的身份走交流切磋的由頭正式過去，暗中見麵就好；他若不願——”
蘇稚沒等她說完：“他會願意見我的。”
蘇挽雲張了張嘴，看著蘇稚篤定的眼神，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這孩子確實太笨了，三兩句話就套出來了。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蘇挽雲擺擺手，“把信寫好給我就行。”
蘇稚就這樣被哄去寫信了。她坐在桌前，握筆的姿勢比握劍生疏得多，一筆一劃寫得極慢，像在刻劍譜似的。蘇挽雲站在旁邊看著，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這孩子真能寫出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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