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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靶子路，德興茶樓。
這棟三層高的木樓就建在黃浦江的支流邊上。二樓最裡頭臨江的雅間，厚實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沒半點聲響。
角落裡的留聲機插著銅喇叭，正咿咿呀呀放著一出西洋黑膠唱片。
雕花木門被一把推開。
夾著風雪的寒氣灌進屋裡，陳九大步跨了進去。
臨窗的紅木太師椅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身上披著件名貴的白狐裘，鼻梁挺秀，一頭大波浪卷發盤在腦後。桌上放著精致的掐絲琺琅煙盒，她手裡正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紅茶。
她側後方的陰影裡，像根死木頭似的站著個身材乾瘦的中年男人，兩手抄在袖管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反手把木門合死，插上銅插銷。陳九拉開一張椅子，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
桌上的紫砂壺正往外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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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沒碰茶碗，兩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麵的女人。
“閣下年紀輕輕，敢一個人摸去紅豔樓後頭踩盤子，膽子倒是不小。”女子放下手裡的青花瓷茶杯，拿起桌上的銀錫火柴盒。
“刺啦”一聲，火柴擦亮。
“開門見山吧。”陳九沒接她的話茬，“既然大半夜往我屋裡扔泥團子遞條子，說明底細你早就摸透了。你想要什麼，我能拿什麼？”
火柴上的火苗子微微晃了晃。
女人點上細長的女士洋煙，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在十裡洋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見多了江湖草莽，像眼前這個十九歲後生這樣氣度沉穩的，著實少見。
女人抽了口煙，說自己是同濟行的東家蘇雪痕。
她直言紅豔樓底下其實是法國杜邦洋行倒賣人口的中轉站，地窖裡關著的幾十個女孩過些天就要被送去做生化實驗。
陳九聽完手指攥緊了。蘇雪痕又說，杜邦洋行扣了她的一批藥材賬本和秘方，現在就鎖在地窖最裡頭的保險櫃裡。
“地窖有兩個俄國拳手。四個帶洋槍的紅棍。我手底下的人目標太大，不能露麵。我需要一把足夠快的刀，把地窖守衛全部宰乾淨，把東西全須全尾帶出來！”
陳九打開檔案袋，裡麵是紅豔樓後院的完整建築圖紙、地下排汙通風管道的走向圖，以及一把黃銅鑰匙。圖紙旁邊，還附著一張邏換防時刻表。
“成交。”陳九把圖紙和鑰匙揣進懷裡，站起身來。
“慢著！”留著山羊胡子的乾瘦男子冷笑一聲，一步跨上前來，“空口白牙就想拿走小姐的東西？地窖那兩個俄國毛子單臂有四百斤橫練蠻力，老夫得稱稱你的斤兩，免得你失了手把小姐給賣了！”
話音未落！乾瘦保鏢腳下一滑，五指成爪，直抓陳九咽喉！
鷹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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