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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鐵棍往下一壓。
哢吧一聲，鼻梁碎了。鐵臂龍嘴裡的狠話咽了回去，嗓子眼裡隻剩倒抽冷氣。
鐵臂龍手忙腳亂扯開棉袍內兜，抓出一把沾著血汗的房契莊票全扔在地上。
“十六鋪三條航線的乾股……大達碼頭的抽頭……閘北五條街的煙館跟暗門子！還...還有德興茶樓的紅利，每月三千現大洋，一個子兒不短！全是您的！”
“我..我坐今晚的煤船滾回江北，回老家種地去，死也不踏進上海灘半步！留我一條狗命！”
鐵臂龍腦門撞著木地板，咚咚直響。
陳九腳尖碾碎了一張彙豐莊票。
“黑皮死前也是這麼嚎的。”陳九啐了口血沫，“爛眼彪也是。”
生鐵棍上的黑血蹭在鐵臂龍腦門上。
“老孫頭在十六鋪扛了三十年包，黑皮踹門一槍崩在他腦門上的時候，他找誰求？”
“小丫被套進麻袋送進水牢紮針的時候，她找誰求？”
鐵臂龍兩眼泛紅，扯著破嗓子喊了一聲，
“陳九！你敢殺.....”
風聲驟響。
陳九腰胯沉勁，鐵棍當頭劈落。
砰的一聲悶響。
鐵臂龍麵門整個塌陷下去，頭骨碎沫夾著紅白直濺，腦袋直接被夯進了胸腔。
鐵棍順著肩膀一路壓碎鎖骨肋排，把兩寸厚的紅木地板當場砸穿了個大窟窿，碎木茬子混著爛肉崩的滿牆都是。
尖叫聲沒了，屋裡隻有血肉落地的聲響。
破洞裡隻剩一堆爛肉，兩根泛白的手指在血泥裡抽動兩下，不動了。
青幫四堂主連全屍都沒留下。
屋裡沒人出聲。
雷諾捂著嘴巴，臉色發青，胃裡的酒水混著酸水往喉嚨湧，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皮埃爾退到窗框邊，盯著地上的碎肉，腦門上青筋直跳。
“瘋子……”
皮埃爾喊變了音，唾沫順著歪斜的領帶往下淌，
“野蠻的瘋子！黃皮畜生！”
這位法國男爵顧不上什麼體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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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爾左手伸進燕尾服內袋，拔出一把純銀雕花的轉輪手槍。
槍口發抖，對準陳九的臉：
“退後！給我退後！”
皮埃爾扯著嗓子喊，脖子上的筋漲得發紫，
“我是法蘭西第三帝國的世襲男爵！公董局特命高級谘議！皇家科學院首席研究員！”
“我在遠東有最高外交豁免權！你這個下賤的苦力坯子，拿你的臟手碰我一下試試？！”
“動我就是向法蘭西共和國開戰！吳淞口停著的戰列艦，會調動一萬遠東正規軍，把你們的武館還有棚戶區，整個上海灘全用重炮轟平！”
“跪下！把棍子扔了給我跪下！”
皮埃爾臉皮發緊，左手大拇指壓下手槍擊錘，食指去扣扳機。
但他手指剛搭上扳機護圈。
陳九瞬間動了，身子往前一竄，到了皮埃爾身前。
手裡的生鐵棍從下往上一挑。
生鐵棍砸在皮埃爾握槍的手腕上。
腕骨碎裂，轉輪手槍脫手飛出，撞上天花板，把黃銅吊燈砸得直響，槍身崩成幾截碎鐵片落下來。
皮埃爾左手耷拉下去，斷骨刺穿袖口，骨茬混著血掛在外頭。
“啊！！”
慘叫聲剛出來，陳九左胳膊已經甩了過來。
八極門鐵砂掌，反手抽臉。
啪！
包廂裡響起一聲悶響。
皮埃爾的臉被打得變了形，半邊腮幫子癟了下去，十來顆帶血的槽牙飛出去，砸在護牆板上。
瘦削的身子被抽得飛起，砸碎了牆角的落地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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