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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 陳！別殺我……放我下來！”
皮埃爾半邊腮幫子陷在肉裡，牙床子全爛了，含糊不清的往外噴血沫子：
“我給你金條……法蘭西銀行的彙票……讓你當總探長……”
陳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跨到大窗破洞跟前，他右膀子沉力，反手將皮埃爾從斷裂的窗台推了出去，自己跟著踩上窗沿，縱身砸下一樓。
風從耳後刮過去。
皮埃爾半截慘嚎卡在嗓子眼裡。
砰！
厚膠鞋底重重夯進沙坑，凍泥炸起一片泥漿子。
陳九身子微微一頓，順勢把兩百來斤的法國人慣在泥坑裡。皮埃爾翻倒在黑血水裡，爛掉的膝蓋撞上青石塊，疼的他直翻白眼，喉嚨裡倒抽著氣，連叫都叫不出囫圇聲了。
沙坑邊上，二十多個白俄衛兵握著黃銅氣筒，腳底下踩著泥漿，沒一個敢往前邁一步。
不知誰手腕子一顫，氣泵閥門滑脫，嗤的一股白氣噴在濕泥裡。
當啷。
一具沉甸甸的銅筒子掉在泥漿裡。
緊接著，剩下的老毛子慌忙鬆開扳機，倒刺生鐵網跟銅筒子扔了一地。幾個人雙膝發軟跪進爛泥，兩手死死抱住腦袋，縮在沙坑牆角直喘粗氣。
陳九沒看他們。
他彎下腰，大手裡攥住皮埃爾帶泥的金頭發，單手拖著往前走。
沙坑裡到處是變異苦力的屍身，不少腦殼癟了，血淌成黑窪。沈峰那具扭曲的長衫屍首趴在不遠處，麵門砸碎在青石上。
皮埃爾半張爛臉貼著凍土一路拖過去，呢絨勾在沈峰斷裂的肋骨茬上，撕拉扯下一大片碎布。
大門口一字排著十口鬆木黑棺。
“陳！我不進棺材……我不進！”
陳九沒搭理，薅著他後領單臂一掄。
兩百斤的身子被直接甩進棺底，生石灰騰起一團嗆鼻白煙。
石灰沾著鮮血，滋滋直冒白沫。
皮埃爾疼的嚎叫變調，四肢在生石灰裡拚命抽搐，兩手死扣著棺幫往上翻。
陳九一腳踹飛棺蓋的墊木。
哐的一聲悶響。
百斤重的鬆木棺蓋合死，把天光跟慘叫壓回了黑膛子裡。
陳九彎腰從麻袋裡拔出四根七寸長的大鐵釘。
大拇指粗的黑鐵釘按在棺蓋角上，右手三十斤生鐵棍橫掄砸落。
生鐵撞擊生鐵，幾聲巨響震的滿屋子回音。
粗鐵釘連根砸進厚木板裡。
棺蓋咬合的沒有半點縫隙。
木板裡頭，皮埃爾的指甲一下一下瘋狂刮蹭著木頭，聲音發悶發尖，隨後變成腦門砸板子的咚咚聲。
縮在沙坑後麵的白俄兵直勾勾盯著那口黑棺，腦仁子發麻，渾身汗毛豎起。
高高在上的法蘭西世襲男爵，公董局的座上賓，就這麼被活生生釘進了棺材裡。
就在這時候。
大門外頭猛然炸開一聲大吼：
“撞門！！”
那是鐵線拳大弟子趙長林的大嗓門。
“九爺在裡頭！把這狗日的鳥門給老子撞開！”
轟隆！
生鐵鑄造的包鐵大門猛的震動了一下。
門外傳出幾十號漢子齊聲發力的號子聲，還有攻城大木撞擊生鐵門板的沉悶響動。
轟！
那一記撞木結結實實夯在門縫上。
大門內側茶碗粗的生鐵插銷嘎巴脆斷，生鐵茬子崩飛出去兩丈遠。
兩扇包鐵大木門向兩邊轟然摔開。
外頭的白光跟西北風卷著雪粒子，一下衝散了廳裡的血腥氣。
正街上的景象露了出來。
整條靜安寺路全讓人頭填滿了。
打頭是四十多個赤膊的十六鋪苦力，胸口掛著汗，兩手死死抱著撞木。後頭密密麻麻上千號碼頭漢子，手裡抓著運貨的扁擔、撬箱的鐵釺，還有雪亮的剔骨尖刀。水磨巷武館的弟子紮著紅腰帶，提刀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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