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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痰吐在地上，李鐵牛手裡這杆三八大蓋，鐵栓掰到一半，死活拽不動。
槍膛裡的老油全凍成了塊。
“九爺，拉不開。”
陳九蹲在個破鐵桶上，手指頭摳著鞋底的凍泥，烏金大棍斜壓在肩膀頭。
聽見這話，他頭都沒抬：“找火烤烤就行。”
江風灌進嗓子眼，一股子柴油黑煙的臭味。
航道被兩艘鐵殼子巡邏艇橫著截斷了。
船頭的帆布一把扯掉，兩架捷克式，槍管子指著這邊。
轟！
維多利亞號沒轍把大鐵錨砸進江裡，在水中間停了。
查爾斯連大衣都沒套，光穿件睡衣，肚子擠在生鐵欄杆上。
“老子的三萬匹細布！”
這英國大班臉紅脖子粗地狂罵：“fuck，這幫該死的豬，布生了黴斑誰來賠？！”
大副縮著脖子湊上來。
“大班，拍電報叫炮艇吧？轟死這幫敲竹杠的。”
話音剛落。
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查爾斯一巴掌呼過去，大副的帽子直接飛進黃浦江。
“叫軍艦？交涉費你出？！”
查爾斯腦門上直冒汗：“領事館動一動炮管子，就得刮我幾千大洋！水兵管開炮，能替我下艙扛貨？！岸上那些力工要是嚇跑了，你去扛這三萬匹布？！”回頭發給倫敦董事局，全是扣他查爾斯的年終紅利！
更要命的是，洋水兵能放炮，可洋水兵不扛大包！
十六鋪這幫苦力要是被炮聲嚇得跑光了，這三萬匹布難道靠他這二百斤的肥身子去艙底抬？
按往常租界的規矩，這幫巡邏艇不過是來討飯的野狗，扔個三五百大洋也就打發了。誰能料到宋懷玉這會不按常理出牌。
巡邏艇擋風玻璃後麵，宋懷玉滋溜抿了一口紫砂小壺裡的燙茶，拿起鐵皮大喇叭。
“查爾斯先生，火氣別那麼大。”
“昨晚十六鋪死了人，水路戒嚴。想靠港？行。”
“戰時巡防捐，按平日的五倍交。少一個大洋，這船就在江心裡趴到開春！”
“五倍？！”查爾斯一巴掌拍在生鐵欄杆上，“你怎麼不去搶法蘭西銀行？！”
宋懷玉懶的廢話。
鐵皮喇叭轉過來，對著棧橋上那黑壓壓的三百號人。
視線落在陳九身上。
“九爺，會使嗎？”
他摘了白手套，敲了敲機槍管。
“你今天開一槍，十九路軍的山炮半小時就能把十六鋪犁成平地！”
機槍手調整射角，準星套住了陳九的腦袋。
棧橋上氣氛凝固到極點。
三百苦力呼吸粗重，白氣在陣前連成一片。
李鐵牛兩眼通紅，端著槍的手抖的厲害。
“九爺，我斃了他。”李鐵牛壓低聲音，牙齒咬的咯咯響。
趙長林沒吭聲，拇指已經撥開了三八大蓋的保險鐵餅。
陳九左手反握住四十八斤烏金盤龍棍的中段。
“看好你們手裡的槍。”
“誰敢亂開一槍，我敲斷他的腿。”
話音未落。
陳九膝蓋微屈，腰胯下沉！
大椎骨發出一聲雷音爆響！
“砰！”
他腳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大片裂紋！
陳九龐大的身軀猛然發力拔地而起！
從棧橋邊緣跨越十幾米寬的江麵，直撲維多利亞號！
查爾斯正罵的口乾舌燥，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
“哐當！！”
一聲巨響！
四十八斤的烏金重棍砸在甲板上。
砸穿柚木甲板，火星四濺！
查爾斯嚇的一哆嗦，腳下一滑跌坐在甲板上。
十幾個英國水手手忙腳亂拔出腰間的韋伯利轉輪手槍。
“放下！”
查爾斯尖叫起來，他認識陳九。
在跑馬廳就是這個男人徒手撕碎了皮埃爾的怪物。
一步步走到查爾斯麵前。
陳九彎下腰，一把攥住查爾斯睡衣的真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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