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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很吵，一棧橋那邊就更吵了。
在外地爛泥中歪歪扭扭停著的黑皮福特車，車門打開之後，萬墨林就滿身泥水地衝了進去，禮帽早已扔掉。
“九爺，金陵的專列到了”
萬墨林麵色蒼白，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財政部稽查總署的人到了，後麵跟著藍衣社的，沈秋生是其中一位負責人，手上有戴笠發出的密令，說八十萬生金必須征收，十六鋪查扣軍火通敵也得辦，想從兩個地方撈好處。”
用衣角把下巴上麵的水珠子擦乾淨之後，陳九就皺起了眉頭。
“杜先生給了一百多萬兩，他們還想搶碼頭嗎”
萬墨林站起身的時候聲音很低沉。
“這些特務的目的就是要拿所有的錢，沈秋生在金陵的時候專門查政敵的家產，黑錢經過他手要扣除三成，他看中了十六鋪這塊肥肉”
突然聽到了車輪軋在碎石子上發出的聲音，在棧橋台階下麵。
翻到泥坑裡是輛破舊的黃皮車，連車夫都嚇懵了，趕緊跑路。
摔到石階上之後，顧言之就從車鬥裡滾了出來。
淺灰色的西服已經破爛不堪了，前胸後背都被血水弄濕了。
胡老五拿著步槍跑出去，把人帶到庫房裡去了。
“九爺，貨被人拿走了。”
顧言之的嘴唇已經變得蒼白，身體也開始無力起來，左鎖骨下方有一個洞口，正向外噴射著血沫。
陳九到了那裡之後看著那道傷痕，伸手去探了探。
沒有留下，在骨頭旁邊穿過去了。
把整壇子酒潑在爛肉上，顧言之哼了一聲，全身抽搐，咬牙切齒。
把香灰跟金創藥混在一起敷在傷口上，陳九扯過一條綁腿，在肩上綁了三圈。
“說。”
“四馬路……德商洋行……後院地窖。”
喘氣的時候帶有雜音，顧言之靠在木箱上麵。
“驗收貨物的時候剛點完箱子，就有十多個穿黑色雨衣的人翻過牆進來，手中的衝鋒槍一開就是一陣，洋行的保鏢死了四個，德國大班也被綁到了地下室裡，領頭的拿出了貨單留下了一些話語……”
從破爛的小口袋中掏出半塊帶血跡的煙盒紙。
“沈秋生說，貨物被扣押之後，如果陳九想要拿槍的話，一個人去四馬路會樂裡自首，在天亮之前看不到人的話，就把貨物，洋行一起燒毀。”
旁邊的萬墨林一直跺腳，非常焦急。
“不能去，會樂裡都是狹窄的弄堂，等到天亮之後我會讓杜先生去公董局找領事……”
“等到天亮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漢陽造的槍栓“哢哢”的響著，胡老五瞪著眼睛。
“九爺，帶巡察隊的五十個人吧，我來用捷克式步槍射殺敵人！”
陳九把帶血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四馬路為公共租界，一旦有卡車出街，工部局巡捕房的裝甲車十來分鐘便可趕到，與英國人決裂的話，十六鋪能不開門嗎？”
拿一根三尺長的斷烏金棍在手中，陳九彎下腰來。
斷口參差不齊，鐵棍在裝甲車的履帶中折斷了，上麵有尖刺，並且很沉重。
“老五。”
“在！”
“一號大門用沙袋堵住，捷克式機槍架在屋頂上，在天亮之前，如果有人敢往鹽棧地窖裡摸，不論來曆如何，機槍就點名了。”
胡老五瞪大了眼睛。
“九爺，你單獨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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