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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墨林出去以後，陳九就回到內堂。
門裡麵有一根冷鍛烏金棍，那是他一直不離身的東西。
四十八斤的生鐵烏金，粗重油亮。
陳九走過去，單手提起那根鐵棍橫在膝蓋上，指肚順著棍身一寸寸摸過去。
陳九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非常疼，在距離棍頭七寸的時候。在街口攔截日本九四式坦克的時候，那一棍子打得很痛快，但是反震的力量也把他的寶貝震出了三條細如發絲的暗裂紋。
他輕輕在棍子上彈了一下。
叮-
原來清脆而悠長的金屬震鳴聲沒有了，發出的聲音變得沉悶而短促。
暗勁灌進去會感覺有點憋悶。再遇到硬碰硬的鐵疙瘩的時候，這根烏金棍隨時都有可能斷成兩截。
“九爺，修船所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胡老五手裡拿著一塊油布，在擦拭槍機，然後快步走進了進來：“昨天晚上被我們弄翻的東洋鐵王八，十幾個漢子用粗麻繩把車子捆了起來，硬是用鐵鬥車拉到了修船所的機修車間。按照您的要求把前清江南製造總局的梁師傅也請過來了。”
陳九站起來，拿起那根有裂痕的烏金棍就向碼頭後麵的修船鋪子走去。
修船所的木棚建在江邊，空氣裡彌漫著機油、鐵鏽、燒焦木頭的味道。
昨天晚上被推倒的日本九四式戰車此時趴在爛泥上，車頭凹陷了很大一部分，履帶全部脫落，綠漆外殼上到處都是彈孔和泥水。
六十歲左右穿一條油汙麻布圍裙的老頭蹲在戰車旁邊，鼻梁上戴著一副缺了一隻腿的水晶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小鐵錘，在戰車側甲板上叮叮當當地敲個不停。
老鐵匠梁師傅在大清國的時候就跟洋匠一起做快炮，在火爐旁一乾就是一輩子。
“梁師傅，這鐵殼子能用嗎？”陳九走上前，把手中的烏金棍遞了過去。
梁師傅接到一根很重的鐵棍，手腕忽然下沉，差一點沒有接住。
把老花鏡往上推一推，粗糙的手指在裂紋處摸了好久，又拿銅錘輕輕敲了兩下，歎了一口氣說：
“可惜這截好烏金鋼，是清朝海圻艦壓艙用的冷鍛材料，很硬，但是它裡麵的鐵性被震散了。
陳九用腳踢了一下那輛九四式裝甲車，說道，“把車子拆開來，熔成一塊金屬之後能不能再重新鑄成別的東西？”
梁師傅渾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指著戰車一側的裝甲板說：
“九爺，雖然東洋人的機器製造得很粗糙，但是這層防彈鋼板是加入了鎳鉻的滲碳合金鋼，用冷鍛大錘砸不穿，子彈打了上去就會出現一個白點，厚度有一公分二！”
老鐵匠吸了一口旱煙，臉上的表情十分激動地說：“把整塊前甲板全部切下來，扔進大爐子裡煉成鐵水，去雜質，以戰車用的鎳鉻合金做內芯，把你這段烏金鋼熔了包在外麵做一層堅硬的外殼！內外一體，剛柔並濟”
“打成什麼樣？”陳九問。
“別做光禿禿的棒子了，那是力工的把式！”
梁師傅隨手拿了一支粉筆，在戰車的鐵皮上畫了一個圖案；
“做成六尺四寸長的重型破甲長槊！前端打出尺半長的四棱透甲錐，不開刃，開血槽！棱尖能直接紮穿半寸厚的熟鐵板。後頭配一顆生鐵瓜錘，既能當重棍橫掃砸人，近身又能拿錐頭紮透重甲！分量少說也得往六十斤上走！”
陳九看到鐵皮上麵的圖案之後，心裡對於失去了武器而產生的煩悶也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一種眼熱：
“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去做。材料充足，炭火也足夠。每天後院夥房都會給你送來大肉和老白乾。”
“好嘞！九爺瞧好吧！”
梁師傅衝著裡間扯開破鑼嗓子叫道：
“徒弟們，把風箱打開，讓火勢旺盛一些將洋行弄來的高純度電石汽罐抬出來，替我將鐵王八分成八份。”
四個身體結實的鐵匠徒弟一起回答，修船棚裡馬上就響起了風箱沉重的呼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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